蘇綰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她抬手看了看時間，七點十分，該回家了。
蘇綰回到家的時候，推開門的瞬間就感覺到客廳裡的氣氛不太對。
蘇大成坐在餐桌旁邊，面前放著一個攤開的筆記本、一個計算器、幾支筆和一堆白紙。
蘇大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袖T恤，頭髮亂糟糟的，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灰色的胡茬。
張婷坐在他旁邊，身上還穿著那件昨晚換上的睡衣，頭髮用一根皮筋隨意扎著，臉色很不好看。
兩人面前的餐桌上，攤著一堆賬單和紙片，有的上面寫著數字，有的塗改了好幾次。
旁邊放著一個計算器，螢幕上的數字還亮著。
客廳裡安靜極了，只有牆上那臺老式掛鐘在滴答滴答地響。
蘇綰站在門口，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看著父母那副愁雲慘淡的樣子，她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故作輕鬆地開口：
”爸，媽，你們起這麼早？“
蘇大成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開口：
”綰綰，你過來，坐下，咱們一家人好好對個賬。“
蘇綰走過去，在餐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那些賬單和寫滿數字的紙片。
張婷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白開水推到她面前。
蘇大成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張寫滿了數字的紙，清了清嗓子：
”綰綰，咱們家的賬，我跟你媽算了一下，現在跟你對一下。“
蘇綰點了點頭，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放在面前。
蘇大成的手指在紙上的第一行數字上點了點：
”首先是親戚朋友的錢，我這邊借了十一萬三，你媽那邊借了十三萬七，加起來二十五萬整，
這些錢是當時你離婚的時候要賠償給陳墨借的，你媽賣車賣首飾的就先不說了，這些錢都是借的，利息雖然沒算，但人情債比利息還重。“
蘇綰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蘇大成的手指移到第二行：
”然後是網貸，我跟你媽還有你三個人一共借了西萬二，利息己經滾了一些，具體多少我沒細算，但至少得還五萬。“
他說完這兩項，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第三行數字上，聲音明顯沉了幾分：
”第三項，就是咱們自己家的房子。
抵押給金元寶公司，本金六十萬，當時到手五十西萬，三個月到期連本帶息要還六十一萬八，時間很緊迫，只有兩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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