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個比方,你在國色天香上班,要是有一天你服務客人沒服務好,客人不爽了,他要舉報投訴你,他是投訴到什麼地方?”
林夢瑤幾乎是本能地回答:
“那就投訴到國色天香這裡啊,然後媽咪會來找我,批評教育一下。”
“那不就得了,就算他有證據,他投訴了,你被罵兩句,事情也就過去了。
你見過哪個客人因為小姐態度不好就跑去工商局告國色天香的?沒有吧?都是內部消化。”
林夢瑤眉頭擰得更緊了:
“黑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老黑看著她那副還在困惑的樣子,嘆了口氣:
“那我再給你打個比方,你投訴學校的老師,你覺得是投訴到哪裡?
首先肯定是投訴給校長,校長怎麼處理?批評教育,最多給個警告處分。
你要是投訴校長呢?那得去教育局。
你要是投訴村長呢?去鎮長那裡。
全都是往上一級一級遞,一層一層消化。”
他頓了頓,從果盤裡拿起一顆葡萄丟進嘴裡,嚼了兩下才繼續開口:
“股票也一樣,你投訴上市公司,就得去找證監會。
但證監會跟那些上市公司之間是什麼關係?是監管與被監管的關係,也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上市公司出了事,證監會面上也無光。
你跑去一鬧,把證據往桌上一拍,說鑫輝電子搞內幕交易,證監會要是真查了、真處罰了,
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監管不力、失職瀆職?到時候上面問責下來,誰扛得起?”
林夢瑤聽得眼睛都首了,她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聲音裡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恍然大悟: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都是一夥的?”
“我可沒說一夥這個詞。”
老黑笑著擺了擺手,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懂的的意味:
“我說的是利益關聯,你說是一夥也行,反正結果都一樣,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婁子,上面首先想的就是內部消化,穩住局面。
你這一鬧,要是把上面弄得灰頭土臉,你覺得他們會感激你提供線索,還是覺得你這丫頭不懂事、不識大體、給他們添堵?”
林夢瑤靠進沙發,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力氣。
她想起以前在網上刷到過一些影片,有人舉報某地官員貪汙腐敗,結果舉報材料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被舉報人手裡,舉報人反而被以尋釁滋事的名義抓了進去。
那時候她看這些新聞只覺得離自己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現在老黑這麼一講,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己經身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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