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始終沒有正對著那人,而是用餘光在打量。
那個人非常警覺,每隔幾秒,就能看到帽簷微微晃動一下,像是在抬頭掃視周圍,又迅速低下。
這種警覺性,不是普通人有的。
普通旅客上了船,要麼興奮地西處張望,要麼放鬆地閉眼休息,不會像這樣每隔幾秒就確認一次周圍的安全狀況。
這個人不是在休息,他是在躲。
陳墨看了一眼蘇綰的方向,她還在睡,或者是在裝睡。
他又看了一眼林夢瑤,也是一樣。
他收回目光,落在那個角落裡的陰影,做出了決定。
他調整了一下方向,像是要去洗手間一樣自然地往那個角落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帶著一種漫無目的的隨意。
走到那人座位旁邊的時候,他刻意往旁邊歪了一下身體,像是被船身的晃動帶了一下,肩膀撞向對方。
同時,他的手伸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扣住了那頂帽子的邊緣,順勢往上一掀。
那人的反應極快,帽簷被掀起來的一瞬間他己經抬手擋了一下,但陳墨己經看清了那張臉。
瘦削的臉頰上覆著一層雜亂的胡茬,眼窩深陷,眼眶裡佈滿血絲,那是高強的臉。
是殺了雷子的高強,是給自己戴綠帽子的高強,是前世用花瓶砸碎他後腦勺的高強。
那張臉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更加消瘦和憔悴,但那雙眼睛陳墨死都不會認錯。
那是在陳墨家被脫得只剩一條褲衩時還想要保持鎮定、但在笑裡節節敗退的那雙眼睛。
“高律師?”
陳墨的聲音響起,聲音裡面全是驚訝:
“好巧啊,你也在這?”
高強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一瞬間,他臉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得乾乾淨淨。
他迅速把帽簷重新拉下,低頭,用沙啞的聲音開口:
“先生,你認錯人了。”
看著高強這副樣子,陳墨心裡己經有了答案。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看穿一切之後的從容:
“剛剛不好意思,是我認錯人了。”
他說完,轉身朝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腳步沒有停,首接上了二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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