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近乎命令的話，王美娟呼吸忍不住一滯。
“你……”她瞪大了眼睛。
今天這算是怎麼回事，怎麼一個個都不把自己這個長輩看在眼裡了？
微笑直視著她，一臉認真道：“阿姨，以往我容忍你，不是你在我這裡有多大面子，而是看在爺爺奶奶爸爸和姐姐的面上。但你得認清自己的位置，你平日裡對我如何眼紅看不慣都沒關係，反正在我看來你這個人並不是多麼重要，但是你是爸爸的妻子，是爺爺奶奶的兒媳婦，你如果不知道心疼爸爸，不知道孝順爺爺奶奶，那我便沒有了容忍你的理由。”
王美娟整張臉都漲紅了，自她嫁進宋家，這個繼女待她從來客氣又禮貌，又何曾像今天這般，這般……把她的臉面往腳底下踩？
卻見微笑神色淡淡道：“你最好把我的話聽進去，否則的話……你信不信，我如果開口，爸爸一定會認真考慮一下要不要和你離婚。”
王美娟只覺得一股子涼氣從腳底心上竄，她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駁，想要以長輩的身份把繼女罵一通，然而說出口的話卻違背了她的意志。
“我這就去幫你爸。”
走出家門沒幾步，王美娟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她渾身顫抖，卻是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神色又是氣又是怕。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微笑說的是真的。
而她，不想離婚，不敢離婚，也怕宋文國跟她提離婚。
她如何不明白，如今的好日子，都是因為自己嫁得好，單靠她自己，是過不上這樣的好日子的。
注視著王美娟的身影消失在眼簾中，微笑回過頭，將宋璋鳴殺好的黑魚沖洗了一遍，然後開始片魚。
這條黑魚是她剛找藉口從工作間裡拿出來的，估摸著有六七斤，片成魚片，一部分用來給瓜瓜熬魚片粥，剩下的做個酸菜魚，宋文國愛這一口，便是不怎麼吃辣的宋璋鳴和蔣玉蘭也喜歡。
晚上，王美娟跑到周小媛房間，抓著她的手把白天微笑說的話說了一番。
她渾身發抖，氣得直哭道：“你聽聽這話，是她一個當晚輩的該跟我說的嗎？”
周小媛不是不心疼自己母親，然而……
“笑笑本來也沒說錯。”她反而鬆了口氣，笑笑願意說狠話至少不是真的打算放棄媽媽。“你到底是怎麼個想法？明明答應得好好的，卻不好好打理自留地，這樣的天氣，還想讓奶奶去地裡澆水。叔叔今天頂著大太陽又是澆水又是搭藤架，累得連晚飯都沒胃口吃，你就不覺得心疼？”
“還有瓜瓜，你弄那勞什子符水給他喝，把他喝得鬧肚子，不但不反省，反而還鬧么蛾子，你到底圖什麼？”
“圖叔叔跟你提離婚嗎？”
一聽離婚兩個字，王美娟就忍不住面露驚恐。
“我就是生氣……”王美娟哭道：“你是沒聽到笑笑上次說的話，好似瓜瓜若是念書不行，就該怪我頭上。我難道不想瓜瓜腦瓜子聰明嗎？”
“不怪你難道怪叔叔？叔叔可是高中生！”周小媛想也不想便道。
王美娟臉都僵住了，“這難道是我想的嗎？”
“你不想，你倒是別幹蠢事啊！”周小媛氣道：“瓜瓜便是真的唸書不靈光那又怎麼了？我不一樣唸書不行，我現在日子過得不好嗎？有小宋超市和順風快遞在，瓜瓜將來的日子差不了。”
“可是笑笑的成績那麼好……”王美娟喃喃道。
“你真要這麼比的話那咱的日子不要過了！”周小媛瞪著眼睛道：“你出去找找，整個彭萊文鎮有幾個孩子比得上笑笑的？人家日子不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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