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左右,機會來了。林濤隊長親自來到了檔案室,他看起來一夜未眠,眼窩深陷,但目光依舊銳利如鷹。
“李主任,小陳,”林濤的聲音有些沙啞,“還需要你們協助一下,把最近五年內,所有未偵破的、涉及特定儀式感或留下特殊標記的暴力案件卷宗,無論是搶劫、傷害還是兇殺,全部篩選出來,尤其是現場有拍照存證的。”
顯然,警方也開始意識到模仿犯可能並非單純模仿“雨夜裁縫”,而是有更廣泛的關聯。
“好的,林隊,我們馬上辦。”老李主任立刻應承下來。
陳默心中一動,這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在協助篩選和整理卷宗的過程中,他“無意間”將包含“05年便利店搶劫案”物證照片(帶有符號)的那一頁,放在了電子檔案篩選結果的醒目位置,並確保它在投影儀演示時會被看到。
同時,在將紙質版卷宗送往會議室時,他“不小心”將便利店搶劫案的那一本,放在了那摞卷宗的最上面。
他知道,林濤和專案組那些經驗豐富的刑警,不會錯過這個細節。他只需要種下一顆種子。
下午,陳默被通知送一份補充材料去會議室。他敲門進去時,明顯感覺到會議室裡的氣氛與他第一次闖入時完全不同。白板上,除了“雨夜裁縫”案的時間線,旁邊竟然真的貼上了“05年便利店搶劫案”的現場照片放大列印件,那個紅色的符號被用紅筆醒目地圈了出來!
林濤正站在白板前,指著那個符號,語氣沉重:“……目前看來,這個標記至少跨越了七年,出現在不同型別的案件現場。模仿犯選擇‘雨夜裁縫’,可能並非隨機,而是對這個符號所代表的含義有某種執念,或者,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向我們提示這些舊案之間的關聯……”
陳默低著頭,將材料放在會議桌角落,內心鬆了口氣,種子發芽了。他正欲轉身離開,一個清冷而帶著審視意味的女聲叫住了他。
“陳默,對吧?”
他抬頭,看見林嵐走了過來。她今天穿著一身合體的警服,馬尾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清澈而銳利,少了幾分昨天的匆忙,多了幾分探究。
“是我,林警官。”陳默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林嵐拿起他剛放下的材料,卻沒有立刻檢視,而是目光落在他臉上,似乎想從中讀出些什麼。“我聽我哥說,昨天是你最先發現了新舊案現場細節的差異。你對檔案很熟悉。”
“只是……工作的時間比較長,看得多了些。”陳默避重就輕。
“是嗎?”林嵐微微挑眉,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那關於這個符號,”她用目光示意白板上那個被圈出的紅色標記,“你在整理這麼多舊案卷宗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類似的痕跡?”
一瞬間,陳默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推到了聚光燈下。是如實告知他更早的發現,還是繼續隱藏?
就在他猶豫的剎那,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一個技術部門的警員急匆匆地走進來,徑直走向林濤。
“林隊,有發現!我們根據您擴大範圍的指示,重新梳理了圖書館週邊以及案發時間段的民用監控,發現了一個符合側寫的身影!在第二名受害者被發現前約兩小時,有一個穿著連帽衫、看不清面容的人,從圖書館側門離開,行為軌跡可疑!”
會議室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林濤精神一振:“能追蹤到去向嗎?”
“正在嘗試,對方很警惕,專挑監控死角走,但目前看,大致方向……是朝著老城區那邊去了。”
老城區……陳默心裡咯噔一下,那是第一個“雨夜裁縫”模仿案發現場的區域,也是他發現符號的98年糾紛案所在的區域。
林嵐也立刻被這個訊息吸引,轉身加入了討論。
陳默趁此機會,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會議室。靠在走廊冰涼的牆壁上,他感覺後背驚出了一層細汗。剛才林嵐的提問,像一把精準的匕首,差點劃開他試圖隱藏的秘密。
警方已經捕捉到了那個“深潛者”在現實世界留下的模糊影像,並且將調查範圍指向了老城區。一切都似乎在朝著他期望的方向發展,但他卻沒有絲毫輕鬆。
因為只有他知道,那個穿著連帽衫的身影,在凌晨三點潛入市圖書館,可能不僅僅是為了檢視一張照片。
他或許,也只是這個巨大謎團中,一個追逐著幽靈的……獵手。或者,是另一個更危險的,設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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