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座孤零零的三層筒子樓，比周圍的更破，牆皮掉得厲害，窗戶沒一扇好的。樓門口堆滿了垃圾和碎磚。那香味，就是從樓裡飄出來的。
他拔出阿樂給的新槍，關掉保險，貼著牆根，小心地摸了過去。
樓門大敞著，裡面烏漆墨黑。他側身閃進去，一股更濃的香燭味和黴味沖鼻而來。
一樓空蕩蕩的，只有些破爛傢俱。他屏住呼吸，踩著髒兮兮的樓梯，一步步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樓道里顯得特別響。
二樓也沒人。香味和某種......微弱的動靜，好像是從三樓來的。
他心怦怦跳，槍口微微抬起，一點點挪上三樓。
三樓走廊盡頭，一扇掩著的木門縫裡，透出晃悠的、昏黃的光。那怪味和微弱的聲音，就是從那兒來的。
是這兒了！？還是陷阱？
他嗓子發乾，舔了舔嘴唇，一步步靠近。走到門邊，豎起耳朵聽。
裡面好像有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哼哼聲，像是有人嘴被堵住了。還有......某種溼漉漉的、讓人不舒服的摩擦聲。
媽的！林嵐？！
他血往頭上湧，再也顧不上那麼多，猛地一腳踹開了房門！
不許動！警察！他舉槍衝進去，吼聲在小屋裡迴盪。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住，全身的血好像都涼了。
屋裡沒有林嵐。
只有個男的，被捆得結實實，嘴貼著膠帶，縮在牆角。看穿著是個環衛工人，五十多歲，嚇得渾身哆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旁邊點著幾根紅蠟燭，擺成個怪圈，燭光一跳一跳，照出牆上一些用紅顏料畫的、歪歪扭扭的詭異符號，像是學那個烏鴉翅膀，但畫得特別醜。
屋子正中的地上，被人用同樣的紅顏料，畫了個巨大的、糙了吧唧的箭頭，直指角落裡那個嚇半死的環衛工。
箭頭上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
「這個祭品，喜歡嗎？」
陳默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不是林嵐。是個無辜的環衛工人。這他媽怎麼回事？調虎離山？還是......
他猛地反應過來，衝到環衛工人身邊，撕掉他嘴上的膠帶。怎麼回事？誰把你綁這兒的？他急聲問。
嗚......嗚嗚......饒命啊......環衛工人嚇得話都說不利索，有個......有個戴帽子的......黑影子......從後邊......把我打暈......醒過來......就在這兒了......他......他還說......說......
他說什麼？！陳默追問。
他說......好戲才剛開始......還讓我......讓我看......環衛工人抖著手指向屋子另一個角落。
陳默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心裡咯噔一沉。
那兒放著個老舊的、螢幕裂了的平板電腦。螢幕亮著，正在放直播——畫面裡，分明是另一間暗乎乎的屋子，一個穿著警服、背影熟悉的女人，正背對鏡頭，小心地在個廢棄廠房裡摸索。
是林嵐！看那樣兒，像是在......城西的哪個工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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