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周叔。”他攥緊了隨身碟。
“別謝老子，活著回來再說！”老周沒好氣，“這邊……我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摸到點對方的尾巴。你那邊動靜鬧大點，說不定能分散他們注意力。”
這算是兵分兩路了。雖然希望渺茫，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陳默不再猶豫，憑著記憶摸到後門，按照老周說的，果然找到了那輛看起來快要散架的摩托車。插上鑰匙，一擰。
“突突突……”摩托車發出一陣苟延殘喘般的轟鳴，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刺耳。
他跨上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地下室的方向，然後一擰油門，摩托車猛地竄了出去，衝入城南依舊未停的雨幕之中。
目標：城西，廢棄紡織機械廠。
…………
城西和城南幾乎橫跨了整個城市。雨夜裡，街道空曠，陳默把油門擰到了底，破摩托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速度表指標顫巍巍地指向一個危險的數字。
風裹挾著冰冷的雨水，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臉上、身上，剛才在地下室出的那點汗瞬間就被吹得冰涼。但他渾然不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他不斷回想著林嵐被綁的那個畫面。她垂著頭的樣子，衣服上的汙漬和血跡……每一個細節都像針一樣扎著他的心。
還有阿樂。那個堆滿了高科技裝置的“安全屋”變成一片狼藉的景象，也在他眼前晃動。
憤怒、愧疚、焦急……種種情緒在他心裡燒成一團火，驅動著他在這雨夜裡瘋狂前行。
他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只能拼命告訴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也許還來得及！
穿過依舊霓虹閃爍但行人稀少的市中心，駛入越來越偏僻、路燈也越來越昏暗的城西老工業區。周圍的建築逐漸變得低矮、破敗，牆上爬滿了斑駁的痕跡和亂七八糟的塗鴉。
按照手機上的座標，他拐進了一條連路燈都壞了好幾條的廢舊街道。路的盡頭，是一片被生鏽鐵柵欄圍起來的巨大廠區，黑黢黢的輪廓在雨夜裡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紡織機械廠。
到了。
他在離廠區大門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就熄了火，把摩托推進旁邊一堆廢棄建材後面藏好。不能打草驚蛇。
他蹲在陰影裡，仔細觀察著。
廠區大門的鐵鏈和鎖看起來完好，但旁邊柵欄有一個明顯的缺口，足夠一個人鑽進去。裡面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幾棟巨大的廠房黑影幢幢，沉默地矗立在雨水中。
死寂。除了雨聲，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音。
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
他拔出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夾，然後貓著腰，如同幽靈般敏捷地從那個缺口鑽了進去，身影迅速被荒草吞沒。
腳下的泥濘和雜草嚴重拖慢了他的速度，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藉助著廢棄的機床、料堆作為掩體，一點點朝著記憶中座標指示的三號倉庫位置摸去。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進脖子裡，冰冷刺骨。周圍瀰漫著一股鐵鏽、機油和什麼東西腐爛混合在一起的難聞氣味。
越靠近三號倉庫，他的心就揪得越緊。
終於，那棟比其他廠房稍矮一些、屋頂似乎都有些塌陷的三號倉庫，出現在視野盡頭。倉庫的大門虛掩著，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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