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那破水泥板子後面又蹲了得有兩三分鐘,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外面的動靜。
除了雨點子砸在鐵皮屋頂、爛泥地上的噼裡啪啦聲,啥也沒有。
那輛黑貨車是真走了,引擎聲早他媽消失在雨夜裡,連個尾燈都看不見了。
操!真撤了?這他媽玩的什麼把戲?
他心裡那點剛鬆口氣的感覺,立馬被更大的疑惑給蓋過去了。對方搞這麼大陣仗,就為了嚇唬他一下?逗他玩呢?
不可能!絕對有問題!
他撐著發軟打顫的腿,從縫隙裡慢慢挪出來。渾身溼透,冷得直哆嗦,胳膊上被劃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這些他都顧不上了,眼睛死死盯著幾十米外那個黑乎乎的倉庫大門。
林嵐……林嵐還在裡面嗎?
剛才那風衣男用林嵐威脅他,現在又莫名其妙撤了……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冒出來——林嵐是不是已經……他們已經得手了,所以沒必要再跟他耗著了?
這念頭像針一樣扎得他心口疼。
不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咬緊牙關,重新握緊手裡的槍,貓著腰,藉著地上亂七八糟的廢棄裝置和陰影的掩護,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再次朝著三號倉庫摸過去。
越靠近,心裡越沒底。那倉庫大門虛掩著的縫,黑得嚇人,像怪獸的嘴,等著他自己送上門。
剛才那夥人是不是就埋伏在門口裡面?等他傻乎乎地衝進去,就來個甕中捉鱉?
他不敢直接從大門進。繞著倉庫外牆根,輕手輕腳地挪到側面。這邊牆上比較高的地方有幾個破窗戶,玻璃早就沒了,只剩下空蕩蕩的窗框,鏽得不成樣子。
他找了個窗框下邊堆著點破爛箱子的地方,費勁地爬上去,扒著冰冷的、滿是鐵鏽的窗沿,屏住呼吸,一點點探出半個腦袋,朝倉庫裡面望去。
裡面黑得要命,只能藉著從門口和破窗戶透進去的那點微弱光線,勉強看出個大概。
倉庫空間很大,頂上有些地方都塌了,能直接看到陰沉沉的夜空。地上堆著些模糊的黑影,像是廢棄的機器或者堆起來的料箱,都蒙著厚厚的灰塵。
靜。
死一樣的寂靜。
跟他媽個巨大的墳場似的。
他眯著眼睛,使勁適應著裡面的黑暗,拼命在那一片模糊的陰影裡尋找。
找那個被綁在鐵滾筒旁邊的人影。
眼睛掃過來,掃過去……沒有。
這邊沒有,那邊也沒有……靠近門口的地方……也沒有!
他心開始往下沉。不甘心,又換了個窗戶,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又探頭看了一遍。
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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