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感覺自己的血都涼了半截，張了張嘴，喉嚨裡幹得發不出聲音。
警用裝備？
那幫訓練有素、下手狠辣的黑衣人，用的他媽是警用技術？！
老周的話像顆炸雷，把他腦子裡那點僥倖炸得粉碎。他一直以為對手是吳銘，是趙志勇，是那個神秘的“牧鴉人”……可他從來沒敢往最壞的地方想——自己人裡頭，有鬼！
“周叔……你、你沒看錯？”陳默的聲音有點發顫，自己都聽出來了。
老周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把探測裝置又往他眼前遞了遞：“這編碼字首，CNP-7，是七年前那一批特勤裝備的內部編號開頭！後來這批裝備因為技術升級淘汰了，但底子就是這套規則！老子跟這些東西打了一輩子交道，能看錯？”
陳默看著螢幕上那串冰冷的字元，感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七年前淘汰的裝備……流落到外面……被一夥身份不明的槍手使用……
這他媽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警局內部不僅可能有內鬼，而且這個內鬼，或者這股勢力，能接觸到被封存或者應該被銷燬的裝備！能量不小啊！
阿樂那句“小心你身邊的人”，此刻像鬼魂一樣在他耳邊陰魂不散。
身邊的人……林濤？那個一直罩著他，卻也對他擅自行動大發雷霆的支隊長？老周？這個脾氣古怪但屢次幫他的老法醫？還是檔案室裡那些整天混日子的同事？或者是……更高層的人？
他感覺後背一陣發涼，看誰都覺得可疑。
“操……”陳默低罵一聲，一拳砸在旁邊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上，震起一片飛灰。一種被背叛、被愚弄的怒火混著巨大的無力感，燒得他心口發堵。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追尋真相，結果自己從頭到尾可能都在別人的劇本里演猴戲！
“現在知道怕了？”老周冷哼一聲，把探測裝置和那個遮蔽袋收起來，臉色依舊難看，“我早就說過，這潭水深得很！吳銘、趙志勇算什麼？充其量是臺前的小丑！真正麻煩的，是藏在影子裡的東西！”
“那現在怎麼辦？”陳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喘著粗氣問，“這隨身碟……”他看向那個還插在黑色小盒子上的舊隨身碟，指示燈還在不緊不慢地閃著。
“破解需要時間，這玩意兒有點門道。”老周皺著眉頭，“而且這兒不能待太久。我剛才進來的時候，感覺不太對勁。”
“怎麼了？”陳默心裡一緊。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太安靜了。”老周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倉庫門口的方向，“‘老地方’雖然偏，但平時早上多少有點動靜。今天靜得出奇。”
陳默的心又提了起來。老周這種老江湖的直覺，往往比什麼證據都準。
難道……他們還是被盯上了？是透過別的途徑？還是他來的路上不夠小心，露了馬腳？
“那……換個地方？”陳默問。
“來不及了。”老周搖搖頭，指了指那個還在工作的解密盒子，“這玩意兒不能中斷，否則資料可能就廢了。而且現在出去，萬一真被人堵在外面，更麻煩。”
他沉吟了一下，快速從工具箱裡又掏出一個小巧的、像是改裝過的手機一樣的東西，塞給陳默：“這個你拿著，單向聯絡，只能接我資訊。如果……我是說如果，一會兒真出什麼事，你找機會自己溜，別管我。破解完的資料，我會想辦法發到這個上面。”
陳默接過那個冰冷的“手機”，感覺分量格外沉重。老周這是在安排後路了？
“周叔……”
“別他媽磨嘰！”老周不耐煩地打斷他，眼睛卻還死死盯著解密盒子的指示燈，“找個地方藏好，機靈點！我感覺……快了。”
陳默不再多說，他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他迅速掃視倉庫，找了個靠裡、被幾個高大木箱和一堆廢舊輪胎半包圍的角落，縮了進去。這個位置相對隱蔽，視野也能兼顧倉庫大門和老周那邊。
倉庫裡重新陷入寂靜，只有解密盒子指示燈閃爍時發出的微弱“嘀嗒”聲，以及他自己有些紊亂的心跳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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