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定血脈”……“深度印記”……
老周發來的這幾個字，像鬼魅一樣在陳默腦子裡盤旋不去，纏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除了因為緊張而過快的心跳，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但趙志勇那狂熱的目光，還有此刻心底深處那股莫名的不安，都在嘶吼著提醒他——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可能不是鑰匙，但也絕不可能只是個無關的旁觀者。
林濤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盯著陳默，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信任、擔憂、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混雜在一起。如果陳默真的具備某種成為“鑰匙”的特質，那讓他參與潛入，無異於送羊入虎口，還可能把整個行動都搭進去。
“你……”林濤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我必須去。”陳默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如果‘鑰匙’真的需要什麼狗屁‘血脈’或‘印記’，那沒有人比我更瞭解這意味著什麼，也沒有人比我更有可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反應。躲在這裡，我們永遠不知道真相，也救不了任何人，包括可能被困在裡面的……我妹妹。”
他提到妹妹，林濤沉默了。這是陳默的軟肋，也是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媽的！”林濤低罵一聲，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最終下了決心，“好！但你給我記住，一旦發現情況不對，任何你覺得無法理解、無法控制的跡象，立刻撤退！這是命令！明白嗎？”
“明白。”陳默點頭，但兩人心裡都清楚，真到了那種地步，撤退與否，由不得命令。
決斷已下，不再猶豫。林濤立刻重新調整部署，將陳默編入暗組，負責透過那條廢棄的地下通道潛入。同時，他秘密吩咐暗組組長，派出兩名最機警的隊員，任務只有一個——全程盯緊陳默，一旦他有任何異常舉動，或者出現被“控制”的跡象，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帶離，必要時甚至可以採取強制措施。
這不是不信任，這是在最壞情況下的無奈保險。
時間不等人，夕陽開始西沉，昏黃的光線透過烏雲的縫隙，給城市塗上了一層不祥的釉彩。月圓之夜，正在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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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行動進入最後倒計時。
舊鐘樓周邊兩公里範圍內，已然成了一片外表平靜，內裡卻繃緊了弦的戰場。所有明面上的警察和特警都已就位，電子干擾器發出低沉的嗡鳴，無形的屏障籠罩著這片區域。
暗組出發了。算上陳默，一共六人，全是精銳。他們穿著深色的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裝備著微聲武器、戰術耳機、熱成像儀以及……剛剛加裝了聲波過濾模組的防護面罩。雖然不知道這玩意兒對那詭異的次聲波“語言”能起多大作用，但至少是個心理安慰。
地下通道的入口隱藏在旁邊一棟同樣廢棄的老樓地下室，被雜物和瓦礫掩蓋。兩名隊員熟練地清理出通道口，一股混合著黴味、土腥和某種動物糞便的渾濁氣息撲面而來。
通道狹窄、低矮，僅容一人彎腰透過。裡面漆黑一片，手電光柱掃過去，只能看到佈滿苔蘚和滲水痕跡的磚壁，以及腳下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淤泥。空氣凝滯而冰冷。
“保持靜默，依次前進。注意腳下和頭頂。”暗組組長，一個代號“山貓”的精悍漢子，壓低聲音下令。
陳默被安排在隊伍中間。他深吸一口那難聞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彎下腰，跟著前面隊員的 footsteps，鑽進了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通道里異常安靜，只有隊員們壓抑的呼吸聲、衣物摩擦聲，以及腳踩在溼滑淤泥上發出的輕微“噗嗤”聲。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神經繃到了極致。誰也不知道，這條廢棄了幾十年的通道深處，會不會有“牧鴉人”佈置的陷阱，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陳默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反覆回憶舊鐘樓的內部結構圖，尤其是那個標註著“疑有夾層或密室”的位置。按照圖紙和他們的行進方向推算，通道的出口應該在鐘樓地下室的某個角落。
突然，隊伍最前面的隊員猛地停下，舉起拳頭，做出了“停止前進”的手勢。
所有人瞬間定格，屏住呼吸。
“山貓，有情況。”耳機裡傳來尖兵極低的聲音，“前面通道……被東西堵住了。”
“是什麼？”山貓問道。
“像是……人為壘砌的石塊和磚頭，還混雜著木頭。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不像是自然坍塌。”
人為堵死的？眾人心裡一沉。難道對方連這條廢棄通道都考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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