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陳默心裡狠狠罵了一句,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捏得發白。林濤電話裡那句話,像把冰錐子捅進了他耳朵裡,攪得他腦仁子都跟著疼。
阿樂……被釘牆上了?還他媽是用刻了邪教符號的釘子?!
他感覺一股火直衝頭頂,燒得他眼前發花,胸口堵得厲害。憤怒,後怕,還有種說不出的噁心感,混在一起往上湧。他猛地吸了口江邊帶著腥味的冷風,強迫自己把這股邪火壓下去。
不能亂。現在絕對不能亂。
他飛快地掃了眼四周。蘆葦蕩被風吹得沙沙響,江水一下下拍著岸,遠處還有幾個模糊的晨練人影。一切看起來都挺正常。
但陳默知道,這正常底下,指不定藏著多髒的東西。
“具體位置。”他對著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冷得能凍住空氣,“還有現場情況,別說廢話。”
電話那頭,林濤喘了口氣,語速快得跟打槍一樣:“他自個兒的公寓,西林區景秀苑3棟1702。我們的人是接到物業報警說漏水才發現的。門鎖完好,對方是高手。”
陳默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阿樂那個堆滿了手辦和電腦機箱的狗窩。那小子雖然技術牛逼,但生活上就是個戰五渣。
“現場乾淨得嚇人,除了……牆上那行字,還有釘子上掛著的幾根黑烏鴉毛。”林濤的聲音有點發顫,“法醫初步看了,釘子避開了要害,手法精準得不像話……像是故意留了他一口氣。”
故意留下活口?
陳默心頭一凜。這比直接殺人更他媽瘮人。是示威?還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那行字……”林濤頓了一下,像是嚥了口唾沫,“確認是阿樂的血,筆跡也對得上。技術科正在做進一步分析。陳默,你……”
“我馬上到。”陳默打斷他,“通知老周,讓他用最高許可權接管阿樂公寓周邊的所有監控,往前倒七十二小時,一幀一幀的給我查。還有,封鎖訊息,絕對不能讓媒體知道‘鏡子’和血書的事。”
他沒等林濤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站在原地,陳默感覺自己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他最後看了一眼江心那個若有若無的旋渦。
“舊鐘”……“鑰匙”……
他媽的,這潭水比他想得還要深,還要渾。
但現在,他顧不上了。阿樂還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兄弟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他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急,再也沒心思偽裝什麼晨跑者。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西林區景秀苑……從濱江公園過去,不堵車的話,最快也要四十分鐘。
他一邊走,一邊掏出那部預付費手機,動作麻利地拆開後蓋,把SI摳出來,指尖用力一掰,卡片應聲而斷,隨手扔進了路邊的下水道縫隙裡。然後是新買的那個便宜手機,他走到江邊,手臂一揚,手機劃了道弧線,悄無聲息地沉入了渾濁的江水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稍微鬆了口氣。對手能用那種詭異方式找到並襲擊阿樂,他不敢賭自己的通訊是否安全。
他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個距離景秀苑還有兩公里左右的商場地址。不能直接到目的地,這是最基本的反追蹤常識。
車子啟動,匯入早高峰的車流。陳默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城市在晨曦中甦醒,忙碌而充滿生機。但這份生機之下,他彷彿能聞到那股從黑暗角落裡瀰漫出來的、帶著鐵鏽和烏鴉羽毛味道的血腥氣。
阿樂那張總是帶著點宅男式傻笑的臉在他眼前晃。這小子,雖然整天窩在電腦前,膽子也不大,但關鍵時刻從來沒掉過鏈子。老周那邊很多搞不定的技術難題,都是他熬夜攻克的。
“鏡子裡的那個人……是我……”
阿樂為什麼要寫這個?他到底經歷了什麼?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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