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警察!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擴音器裡傳來的吼聲像一道霹靂,撕破了倉庫裡光怪陸離的詭異氣氛。
警察?怎麼會是警察?!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突如其來的“援兵”,非但沒有帶來絲毫安全感,反而讓他脊背發涼。是誰叫來的?林濤安排的滅口後手,還是…老周那邊出了意外?
他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林濤。
只見這位曾經的上級、如今的死敵,臉上的驚怒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像變戲法一樣,迅速切換成了一副沉穩幹練、帶著些許“困惑”和“警惕”的標準表情。他甚至恰到好處地朝著大門方向喊了一句:“自己人!我是市局林濤!正在執行任務!外面是誰帶隊?”
這老狐狸,反應真他媽的快!
陳默心裡罵了一句,知道指望林濤在同行面前暴露是絕無可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韓少坤和自己身上的東西!
趁著林濤喊話、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短暫吸引的瞬間,陳默猛地壓低身體,再次撲向縮在布料堆裡瑟瑟發抖的韓少坤。他不能再讓這個關鍵證人落到任何人手裡,無論是林濤,還是外面那些不知是敵是友的警察。
“走!”他一把抓住韓少坤瘦骨嶙峋的胳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韓少坤像是受驚的兔子,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恐懼,但求生本能讓他下意識地跟著陳默的力道,連滾帶爬地往廢棄機械堆的更深處鑽去。
“站住!”林濤帶來的一個黑袍守衛低喝一聲,還想追擊。
“砰!”
又一聲槍響,子彈打在守衛前方的鐵架上,火星四濺。開槍的是外面的人,顯然是在警告任何異動。
“別動!都別動!”林濤立刻出聲制止手下,他站在相對明亮的位置,高舉雙手,示意沒有武器(雖然他的槍已經巧妙地藏回了風衣內袋),表現得完全像一個被突發情況干擾了行動的正派警官。“外面同志,不要誤會!我們正在追捕重要嫌疑人陳默!他挾持了一名關鍵人質!”
媽的!倒打一耙!
陳默聽得心頭火起,卻無法反駁。他現在是私自行動,挾持(在他看來是解救)韓少坤,身上還帶著來歷不明的金屬盒和武器…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更像是那個窮兇極惡的匪徒。
“他說謊!”陳默只能朝著倉庫大門方向吼了一嗓子,但他知道,這蒼白的聲音在眼下這種局面裡,根本無濟於事。
雜沓而謹慎的腳步聲從大門方向傳來,至少七八名全副武裝的特警,依託著掩體,戰術手電的光柱在倉庫內交叉掃視,牢牢控制住了入口區域。為首的一名隊長模樣的中年人,目光銳利地掃過現場,最後定格在舉手示意的林濤身上。
“林支隊?你怎麼會在這裡?”隊長顯然認識林濤,語氣帶著疑惑。
“李隊?”林濤也“認出”了對方,臉上適時地露出“鬆了口氣”又“有些焦急”的表情,“情報顯示嫌疑人陳默和人質韓少坤在此處交易,我們布控已久,剛剛準備實施抓捕,就…唉,是不是你們行動動靜太大,驚動他們了?”
他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反而把“驚動嫌疑人”的責任推給了突然出現的特警隊。
李隊皺了皺眉,沒有接這話茬,他的目光掃過倉庫內尚未完全平息的光影扭曲(雖然比之前弱了很多,但依然異常),又看了看地上韓少坤摔碎的那個還在冒煙的古董儀器碎片,最後望向陳默和韓少坤藏身的方向,沉聲命令:“陳默!聽到沒有?放下武器,釋放人質,雙手抱頭走出來!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出路?陳默心裡一片冰涼。走出去,把韓少坤和自己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線索交給他們?然後呢?林濤有一萬種方法在“合法”的程式裡,讓他閉嘴,讓韓少坤“被自殺”,讓所有的證據消失無蹤。
絕不能出去!
他拉著韓少坤,利用複雜的地形和尚未完全消散的光影干擾,繼續向倉庫深處後退。他記得老周之前研究過這個紡織廠的舊圖紙,倉庫最裡面好像有一個廢棄的物料升降井,或許…
手臂上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不斷被牽扯,鮮血已經浸溼了一小片袖子,帶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和失血後的虛弱感。但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韓少坤!”他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外面警察和林濤手下的動靜,一邊壓低聲音對身邊幾乎走不動路的學者吼道,“想活命,就告訴我,這倉庫有沒有別的出口?!那個升降井還能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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