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坐起來的蘇韞寧只好張大嘴巴全部吃掉,低垂著眼睫,一言不發。
虞禮嘆了口氣,像安慰虞笙那般,摸了摸蘇韞寧的腦袋,看向架子上掛著的營養針,苦口婆心道:“你得大口大口吃飯才行,再難受也得顧好自己的身體,不然你讓魏因怎麼辦?”
蘇韞寧眼眶紅著,艱澀道:“媽媽是為了我才走到這一步的,我沒野心,她就替我爭,如果我能乖乖聽話,順著她的心意留在淮江,她就不會走這步死棋。”
病房門沒關,拎著開胃小零食的魏因側身站在牆邊,沒往裡進,靜靜地聽。
魏因實在是束手無策了,蘇韞寧吃不下飯,就算勉強吃上兩口才很快就吐出來,現在就靠營養針吊著,他自己就是醫生,知道這是在極度悲痛下身體的自我放棄。
雖然蘇韞寧還能笑著反過來安慰他,但魏因知道蘇韞寧現在走進了死衚衕,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蘇韞寧不在人世,他也不會獨活,只是這些話沒捨得跟蘇韞寧講過。
虞禮的聲音傳出來:“你還不夠乖?是你媽媽做事太決絕了,我不是否認她對你的母愛啊,但跟你爸同歸於盡這件事,想贏過你爸的心,明顯已經超過對你的愛了。”
他毫不留情道:“我說句難聽的,就你這弱不禁風的身體,她要是真為你好,就該以你的健康為重,你能好好活著就已經很辛苦了,她卻還給你施壓,是要把你逼死,然後你們一家三口去地底下團聚麼?”
說著,虞禮看了眼蘇韞寧的表情,緩聲道:“這不是你的錯,如果按照你攬責的邏輯,是不是還得怪到我頭上啊?畢竟如果沒有我,你媽媽用不著爭搶什麼。”
聞言,蘇韞寧著急道:“當然不是!這跟你沒關係的。”
虞禮眼神柔和,他對於這個便宜弟弟很有好感,輕聲道:“蘇韞寧,放過你自己吧,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看魏醫生也活不下去了。”
蘇韞寧像是被困在迷宮中,一眼望去全是牆,他找不到出口,仰頭看著這世上唯一一個跟他血脈相連的兄長,眼眶含淚,迷茫地問:“哥……我該怎麼辦?”
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虞禮也不知道該怎麼止住蘇韞寧不斷在流血的心臟,想了想,說:“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如果對你來說為自己而活很難的話,就為魏因活吧,他需要你。”
眼淚掉下來,蘇韞寧抬起胳膊遮住眼睛,隱隱有哽咽聲溢位。
魏因倚著牆,跟著紅了眼睛。
他轉身走進安全通道,平復好心情後,恍若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般,重新去給蘇韞寧買了可口的飯菜。
回到病房時,發現虞禮帶來的草莓又少了好幾顆,蘇韞寧嘴唇上染著草莓汁。
虞禮跟他打招呼,“魏醫生,好久不見。”
虞禮的視線落到魏因手裡的餐盒上,方才魏因躲在門外,他看見了,那會兒魏因手裡還只有零食袋呢,應該是剛買的。
魏因衝他點了下頭,真誠道:“虞禮,謝謝你過來。”
虞禮笑笑,說沒事,用眼神示意魏因把飯菜擺到小桌上,把筷子塞到蘇韞寧手裡,“快點兒吃飯吧,你看魏醫生都滄桑了。”
魏因:“……”
盯著蘇韞寧吃完飯,虞禮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今天是他跟柏清霽二婚第一天,秉著要信守對柏清霽很好很好的承諾,他打算回家親手準備晚餐,雖然沒什麼新意,但柏清霽很吃”親手做“這一套。
虞禮跟蘇韞寧說了聲再見,叮囑他要好好吃飯,離開了病房。
等電梯時,發現魏因跟了上來,“嗯?魏醫生,有什麼事嗎?”
魏因放低姿態,懇請道:“寧寧狀態很差,我有時候勸不動他,但他很聽你的話,虞禮,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多來看看他嗎?”
虞禮眉梢輕挑,“那你跟著蘇韞寧叫我一聲哥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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