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著各式顯赫紋章罩袍的騎士和衛兵隨處可見,他們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個獨自前來的年輕貴族。
拉斐爾目不斜視,步伐穩定,按照路線前行。
終於,他來到了王帳前那片被特意清理出來的巨大空地上。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粗粗看去,至少有四五十位貴族和高階軍官。
他們按照地位和地域,自然而然地分成了若干個小圈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德意志的大貴族們聚在一處,個個衣著華麗,神情倨傲,高聲談論著,語氣中不時流露出對“波西米亞叛軍”的不屑和對戰利品的渴望。
匈牙利的貴族們則相對內斂一些,但同樣氣度不凡,他們的紋章罩袍色彩鮮豔,帶著明顯的東方風格。還有庫曼人和其他東方傭兵的代表,遠遠地站在邊緣,沉默而警惕。
拉斐爾,在這裡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年輕,陌生,沒有顯赫的隨從,沒有華麗的衣甲,只有讀者十分之一的顏值。
他沒有試圖融入任何一個圈子,那隻會自取其辱。他走到空地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
周圍傳來各種交談。
“……庫滕堡的銀礦,至少得分我三成……”
“……那些庫騰堡的城巴佬,以為有了城牆就能擋住騎士的衝鋒?”
“……瑞士人的要價太高了,但他們的長戟陣確實有用……”
“……國王陛下似乎心情不佳,聽說庫滕堡拒絕了最後通牒……”
“……這次會議,恐怕要決定強攻了……”
資訊碎片匯聚,勾勒出當前的局勢和這些“盟友”們各懷的心思。
拉斐爾心中冷笑,果然是一盤散沙,各有所圖。這樣的聯軍,打順風仗或許可以,一旦受挫,內部矛盾就會爆發。
他沒有等太久。
“嗚——!”
一聲低沉的號角聲,從王帳側面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緊接著,王帳那厚重華麗的門簾被兩名士兵從裡面緩緩向兩側拉開。
兩名全身包裹在全身板甲中的衛士,手持戰戟,分列在王帳大門兩側。
隨後,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尚未完全拉開的門簾後傳了出來,人未至,聲先到。
那聲音正在對身邊人吩咐著什麼,語氣斬釘截鐵:
“……那就這麼定了!告訴巴伐利亞人和薩克森人,他們的部隊必須作為前鋒!還有,集結所有步兵,準備第一波全力突擊!我要在三天內,看到庫滕堡的城牆在我面前顫抖!”
是西吉斯蒙德,雖然說的是匈牙利語,但在場的許多貴族都能聽懂。拉斐爾也能從語氣和零星幾個關鍵詞中判斷出大概意思。
緊接著,一個身影跨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王帳內走了出來。
西吉斯蒙德·馮·盧森堡,匈牙利與克羅埃西亞國王,羅馬人民的國王,未來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黑色聖堂戰團至高元帥(誤)。
他身邊緊跟著的,正是騎士馬科瓦爾·馮·奧利茨,此刻正微微躬身,傾聽著國王的吩咐,不時點頭。
隨著西吉斯蒙德的出現,空地上所有的貴族、軍官,無論之前屬於哪個圈子,此刻都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齊刷刷地轉過身,面向國王,右手撫胸,深深躬身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