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吉斯蒙德的中軍,在距離庫騰堡數里外的一處緩坡背後,設立了一個臨時的收治點。這裡本應是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但此刻,卻如同煉獄的入口。
幾十頂粗糙的帳篷和露天鋪設在乾草上的擔架,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裡面躺滿了從攻城前線撤下來的傷員。粗略看去,竟有近百人之多。
白芷和林小雨,以及軍中徵召來的幾位草藥師和修士,此刻就在這片人間地獄中忙碌著。他們的白袍和圍裙早已被血汙浸染得看不出本色,臉上也沾滿了汗水和血點。
“按住他!按住他!我要給他縫合傷口!”一名草藥師對著旁邊兩個幫忙計程車兵大吼,他面前是一個腹部被劃開大口子的年輕士兵,此刻正痛苦地扭動,幾個士兵幾乎都按不住。
“上帝啊……聖母瑪利亞……救救我……”另一個斷了腿計程車兵躺在角落,抱著骨頭碴子都露出來的大腿,涕淚橫流,絕望地祈禱。
“沒藥了!甘菊也用完了!”一個年輕的學徒草藥師哭喪著臉,抱著空空如也的木箱喊道。
混亂、嘈雜、絕望,如同瘟疫般在這裡蔓延。
相比之下,玩家中的傷員就顯得格外安靜和配合。
昊豺坐在一個木桶上,咧著嘴,看著肩膀上插著的那支顫巍巍的羽箭。箭頭卡在鎖子甲的環扣和皮肉之間,不深,但看著嚇人。
一個年輕的修士學徒,正手忙腳亂地拿著一把取箭鉗和剪刀,試圖清理傷口周圍的衣物,但手抖得厲害。
“小兄弟,別緊張。”昊豺居然還有心情安慰對方,“看準了,夾住箭頭,用力一拔就行。我自己來也行。”
“不、不行!先生,您會大出血的!”修士學徒連連搖頭。
“那你看好了。”昊豺咧嘴一笑,伸出右手,握住肩膀上的箭桿,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
“噗嗤!”
一聲皮肉與異物分離的輕響。那支箭竟然被他硬生生的從肩膀上拔了出來!
鮮血瞬間從傷口湧出,但很快就被昊豺用早已準備好的乾淨亞麻布死死按住。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額頭青筋跳了跳,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彷彿只是拔掉了一根倒刺。
“看,這不就出來了?”昊豺將帶血的箭矢丟在地上,用力按壓著傷口,對那個已經看傻了的修士學徒說道,“剩下就交給你了,小兄弟,幫我撒點止血藥粉,包紮一下,謝謝嗷。”
那年輕修士學徒張大了嘴巴,看看那支沾血的箭,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上帝啊!您……您不疼嗎?!”
“疼?小意思!”
昊豺嘿嘿一笑,心裡卻在慶幸:多虧“意志”屬性高,痛感削弱了不少。
不過,看著周圍那些疼得死去活來的本土傷兵,他也暗自心驚。這遊戲裡的傷勢和痛楚,對NPC來說,可是實打實能要命的。
另一邊,白芷和林小雨正在處理一個剛剛被送進來的重傷員。
那是一個穿著米蘭板甲的年輕騎士,但此刻那身華貴的盔甲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汙,左側大腿上,一支弩箭深深地嵌了進去,箭頭似乎卡在了骨頭裡。
兩名匈牙利士兵小心翼翼地將他從簡易擔架上抬下來,放到一張鋪著乾淨些的乾草的木板上。
“小心點!他的腿!”其中一個士兵用匈牙利語焦急地喊道。
“聽不懂思密達!”
林小雨說著正要上前幫忙解開騎士的盔甲,那騎士卻自己抬起顫抖的手,摸索著摘下了歪斜的護面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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