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爾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伊斯特萬的“拜訪”已經確認了斯卡里茨的防禦空虛,西吉斯蒙德不會再有任何猶豫。
騎兵將會全速衝鋒,在守軍反應過來之前就衝入鎮中。然後就是焚燒,劫掠,屠殺。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玩家們。他們還在低聲交談著,有人討論著這遊戲的畫面真實度,有人在猜測斯卡里茨長什麼樣,有人還在心疼自己損失的裝備。
“加速行軍!”前方傳來軍官的命令,“國王有令,午前必須抵達斯卡里茨!”
隊伍的速度明顯加快。馬蹄聲變得更加密集,拉斐爾握緊了韁繩,目光投向遠方那座隱約可見的小鎮輪廓。
而此刻的斯卡里茨,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
亨利抱著劍鐔和麥酒回到鐵匠鋪時,馬丁正在給劍條進行最後一次加熱。爐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光芒映照著馬丁那張專注而驕傲的臉。
“劍鐔拿回來了?”馬丁頭也不回地問。
“拿回來了。”亨利將包裹放在工作臺上,解開粗布,露出裡面那枚精緻的劍鐔。
劍鐔被打磨得鋥亮,上面雕刻著簡約而大氣的紋路,與馬丁正在鍛造的劍條風格相得益彰。
馬丁喝了一口麥酒,滿意的長舒了一口氣:“不錯,這會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之一。等這把劍打好了,咱們鐵匠鋪的名聲可就更響了。”
“然後呢?”
亨利靠在門框上,看著父親忙碌的背影:“名聲更響了,然後呢?你還是每天在鐵匠鋪裡打鐵,我還是每天替你跑腿。咱們這輩子,就這樣了?”
馬丁的手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你想怎麼樣?”
“我想學習劍術,然後出去闖一闖。外面的世界很大。波西米亞,匈牙利,甚至更遠的地方。我不想一輩子只見過斯卡里茨的城牆。”
馬丁沉默了很久。爐火噼啪作響,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他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鐵鉗,轉過身來。
“亨利,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讓你留在身邊嗎?”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不是因為我不相信你能闖出一番事業。
而是因為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滿懷壯志的年輕人,走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這個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有劍有勇氣就能橫行。有時候,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馬丁打斷他,擺了擺手,“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攔不住你。等這把劍打完,等拉德季大人的賞錢到手,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這件事。但現在——”
他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鐘聲打斷了。
那是鎮中心的警鐘。鐘聲在斯卡里茨上空迴盪,打破了清晨的寧靜。街道上開始傳來人們的驚呼和奔跑聲。
馬丁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快步走到門口,向外望去。亨利也跟了上去,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向鎮外的天際線。
那裡的景象,讓他終生難忘。
遠處煙塵滾滾,還有點點火光。一支大軍,正緩緩地朝著斯卡里茨推進。
騎兵在前,步兵在後,陣列整齊,殺氣騰騰。
敵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