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連八伯的身世都罵出來了！皇瑪法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快快快！額娘，阿瑪，你們快跟我分析分析，八伯被當眾這麼打臉，接下來會怎麼樣？他手底下那些人會怎麼反應？這出戲是不是要到最高潮了呀？”
湯圓那充滿了吃瓜熱情的興奮喊聲，讓胤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又被逗得哭笑不得。
他這個兒子，真是把這血雨腥風的奪嫡之戰當成聽說書了。
但胤禛笑不出來。
他此刻的心中，只有驚濤駭浪！
“辛者庫賤婦所生，自幼心高陰險……”
胤禛反覆咀嚼著這句充滿了羞辱與厭惡的話，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樑骨往上冒。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斥責了。
這是誅心！
皇阿瑪當著那麼多重臣的面，揭開老八最不堪、最引以為恥的身世傷疤，再給他扣上一頂“心高陰險”的帽子，這等於是一巴掌將老八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八賢王”人設給打得粉粉碎！
它打掉的，是八爺胤禩所有的臉面、所有的威望，以及他賴以為生的“仁德”之名！
“完了……老八也完了……”胤禛失神地跌坐回椅子上，心中一片冰涼。
他本以為皇阿瑪最多是斥責老八結黨，敲打他一番，卻萬萬沒想到，皇阿瑪的手段竟是如此的決絕、如此的不留情面！
大阿哥魯莽，被圈禁。
三阿哥精明，被斥責。
八阿哥賢德，被當眾羞辱，打入塵埃。
短短幾天之內，三個曾經在朝堂上叱吒風雲、風光無限的皇子，就這麼接二連三地倒下了！帝王之怒，竟是恐怖如斯！
蘇婉兒看著胤禛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知道他被嚇到了。她給湯圓使了個眼色，湯圓立刻乖巧地抱著自己的小本本，跑到一邊去“整理案情”了。
蘇婉兒走到胤禛身後，伸出雙手，輕輕地為他按揉著緊繃的太陽穴。
“怎麼？害怕了？”她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
“怕……”胤禛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他抓住蘇婉兒的手，掌心裡全是冰冷的汗水，“婉兒，我怕。我首到今天才明白‘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皇阿瑪的心，比我想象的還要狠，還要深不可測。”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裡充滿了後怕與慶幸。
“如果……如果當初我沒有聽你的，如果我也像他們一樣急著跳出來爭、跳出來搶……今天被圈禁的、被羞辱的，會不會就是我？”
這個問題，他不敢細想。
只要一想，就感覺自己彷彿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之前還為康熙那句“滾回去種地”而感到屈辱和不甘，現在想來，那哪裡是屈辱？那分明是救了他一命的護身符啊！
“婉兒，謝謝你。”胤禛猛地站起身，將蘇婉兒緊緊地擁入懷中，聲音沙啞，充滿了感激與依賴，“是你救了我，是你救了我們一家。”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認識到，懷裡這個女人才是他此生最大的、無可替代的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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