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呢？”
康熙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彷彿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地砸在了乾清宮的金磚之上，砸得胤禛心頭猛地一跳，幾乎喘不過氣來。
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這哪裡是詢問？這分明是最終的、最致命的考驗！
說“夠了”，是自甘平庸，辜負聖恩，甚至可能被認為是虛偽。
說“不夠”，那就是野心昭著，圖謀儲位，是自尋死路！
胤禛的額角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能感受到背後那些或嫉妒、或怨毒、或探究的目光，如同無數根鋼針扎得他背脊發麻。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知道，無論他怎麼回答，都將是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清脆又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皇阿瑪，兒臣覺得，您這個問題問得不對。”
是蘇婉兒！
只見這位剛剛被冊封為“仁嘉皇女”的奇女子，非但沒有半分惶恐，反而上前一步，與胤禛並肩而立。她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淺笑意，那雙清亮的桃花眼竟是毫不避諱地首視著龍椅之上的康熙。
“放肆！”
“大膽！”
不等康熙開口，幾個宗室老王爺己經忍不住跳了出來，指著蘇婉兒怒斥道：“仁嘉皇女！聖上面前豈容你一個女子妄議！還不退下！”
“皇阿瑪都沒說我放肆，幾位王叔急什麼？”蘇婉兒眼皮都沒抬一下，一句話就把那幾個老王爺給懟了回去，噎得他們滿臉通紅，吹鬍子瞪眼。
好傢伙！剛當上皇女就這麼橫了？
康熙非但沒有生氣，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趣。他抬了抬手，制止了那幾個還想發作的老王爺，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這個新出爐的“女兒”。
“哦？那你說，朕怎麼問得不對了？”
蘇婉兒清了清嗓子，那架勢不像是在回答皇帝的問話，倒像是在給一群小學生上課。
“皇阿瑪您看啊，您問西爺“雍親王”的位子夠不夠分量。這就好比一個公司的老闆問手底下最能幹的專案經理，說“你這個專案經理的頭銜是不是太小了”。這問題本身就有問題嘛！”
公司？老闆？專案經理？
一連串聞所未聞的新鮮詞彙從蘇婉兒嘴裡蹦出來，砸得滿朝文武暈頭轉向，一個面相覷，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康熙也是一愣，但他很快就抓住了其中的關鍵，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翹起：“繼續說。”
“是！”蘇婉兒得了鼓勵，說得更起勁了，“皇阿瑪您想啊，一個人的價值不是由他的頭銜決定的，而是由他幹活兒、創造的價值決定的！西爺這次去賑災，他乾的是什麼活？是救活了上千萬的百姓，是為大清保住了半壁江山，是給您這大老闆賺回了一個太平盛世！這KPI，這業績，別說是專案經理了，就是公司的金牌副總裁都綽有餘了！”
“所以您現在要考慮的，不是給他換個什麼更好聽的頭銜，而是應該根據他的能力和功勞，給他一個更能發揮他才能的、權責更對等的崗位！”
蘇婉兒的聲音清脆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現代管理學的邏輯與力量。
“您要是還讓他當“雍親王”，每天就管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那不是大材小用、人才浪費嗎？這就好比您花了大價錢買了輛瑪莎拉蒂，結果天就讓它在後花園裡拉磨，這不是暴殄天物嘛！”
瑪莎拉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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