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不對，地下有人動了手腳。”
胤禛接過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隨即把瓶口挪遠。
“有股硫磺味。”
“還混著鐵鏽。”
蘇婉兒拿來一隻白瓷碟，將渾水倒入少許，又滴進醋液。
細泡沿著碟底往上冒，黑色絮物逐漸沉底。
“這是地下礦層滲出的硫化物。西山地底有含硫礦脈，平時被黏土層隔著，不會混進淺層水。”
胤禛讓人去叫莊頭老劉。
“有人挖穿了隔水層？”
“只挖穿一處，靈泉未必會渾成這樣。”
她鋪開莊子的舊水圖，把三條暗渠的走向圈出。
“對方找準了地下水脈，在外圍同時開井，讓深層水倒灌進來。若再把補水暗河引走，泉眼會慢慢枯掉。”
老劉來得倉促，棉襖扣錯了一顆，進門時還攥著守夜用的銅鑼。
“夫人，莊裡的井出事了？”
“莊裡暫時無礙。”
蘇婉兒讓他坐下說話。
“方圓三里內，最近有沒有人買地挖井？”
老劉沒坐穩便站了起來。
“北邊那片荒坡。半個月前來了個姓胡的商人，說地下有溫泉，要買地開湯池，價給得高，原來的地戶當天便按了契。”
“挖了幾口？”
“明面上六口。”
老劉扳著手指回想。
“白日只見兩架轆轤，夜裡卻總聽見打樁聲。小的去問過，工頭說趕著入冬前找到熱水，不許莊裡人靠近。”
胤禛問：“為何沒報？”
老劉把銅鑼擱到膝邊，指腹來回蹭著鑼沿。
“那地不歸莊子，小的怕多管閒事。再說他們有順天府蓋印的地契，工頭身邊還跟著兩個官差。”
“地契也能作假。”
蘇婉兒捲起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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