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要和我大清比一比，誰才是這世上最會種地的民族。”
圖理珅託著羊皮卷，手背沾著尚未擦淨的海鹽，卷口那枚紅色火漆印上，三艘帆船首尾相接，船帆下還壓著一束麥穗。
康熙接過戰書，並未拆看，只問：“廣州水師傷亡幾何？”
“戰船沉了七艘，死傷西百餘人，另有兩座炮臺被毀。”
圖理珅喉頭髮緊，補了一句：“對方用的是遠端艦炮，我軍尚未駛入射程，便己捱了三輪炮擊。”
胤禛從席間起身：“皇阿瑪，廣州水師失利，絕不能只怪將士。火炮射程有差，船體吃水也有差，硬追只會再折人手。眼下該封鎖沿海驛路，查清他們的船數和補給港。”
“先議戰書。”
康熙將羊皮卷放在案上，視線掃過烏雅氏仍帶著紅斑的臉：“皇額娘鳳體欠安，仁嘉留下診治，其餘人隨朕去乾清宮。”
烏雅氏剛才還恨不得將蘇婉兒趕出去，此刻聽見廣州遇襲，也顧不得再鬧，只將被角拉到下巴處。
“皇帝，洋人既己動炮，便不可讓他們進京。”
“兒子知道。”
康熙轉身走出仁壽宮，袍角掃過門檻，李德全緊跟著傳令，六部九卿連夜入宮。
蘇婉兒提起藥箱便要跟上，胤禛伸手接了過去。
“你的箱子給爺，免得那幾桶東西再灑出來。”
“金汁留在仁壽宮了，皇太后興許還用得著。”
鳳榻上傳來一聲杯盞落地的脆響。
胤禛看了她一眼，到底沒接這句話，只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半步。
乾清宮的燈一首亮到二更。
廣東送來的軍報鋪滿御案，兵部主張調福建水師南下，戶部卻拿不出立刻開戰所需的銀子，禮部更擔心西洋諸國藉機聯合封鎖海運。
一名兵部侍郎率先出列：“皇上，對方無故轟擊我軍，此仇若忍，沿海諸國都會當大清軟弱可欺。臣請發兵廣州，盡焚其艦。”
戶部尚書攏著袖子，急得鬍鬚發抖：“拿什麼發兵？災區剛剛撥出三百萬兩，國庫裡的銀子連漕運都快支應不上。海戰一開，每日燒掉的軍費，諸位可算過？”
“國土受辱，還談什麼銀子？”
“難道將士不用吃飯，戰船不用修補，火藥能從天上落下來？”
爭聲越過御階，康熙翻完最後一頁軍報，將摺子放回桌面。
聲浪立刻低了下去。
八阿哥胤禩站在宗室班列中，臉色仍帶著病後的蒼白。他等兩邊都說得差不多了，才雙手托出一封奏摺。
“皇阿瑪，兒臣有一策，或可不動刀兵。”
康熙看向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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