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使臣己經放話，要讓全京城親眼看看。”
急報尚未收起，蘇婉兒便從太監手中接過使團貨單。
一百車種子分屬三十七類，其中幾樣來自美洲，幾樣產自南洋，更多的只寫著西洋秘種。那株號稱畝產萬斤的作物，沒有名稱，貨單上只畫了一枚粗大的根。
胤禵盯著那幅圖：“既然他們有萬斤奇種，這場比試更不能交給你。”
“十西爺怕了？”
“本王是怕你輸了五處口岸。”
“那便勞煩十西爺先寫種植章程。”
蘇婉兒把紙遞給他：“這東西種多深，用多少水，何時施肥，您今晚可以慢慢猜。”
胤禵接過貨單離開乾清宮時，臉色己經發青。
康熙沒有留他，只吩咐禮部將西洋使團安置在會同館，沿途貨車由御前侍衛封存，未經驗看不得拆封。
三日後，英吉利使臣亨利入京。
他身材高大，戴著卷邊禮帽，走進會同館正廳也不肯摘下。禮部官員提醒過兩次，他只用手杖敲了敲地磚。
“我的帽子只向上帝和國王致敬。”
通譯將這句話譯出，陪同的官員臉色都變了。
亨利看著館外運送草料的牛車，笑著問：“這便是大清的農業？用一頭牛拖著木頭，把泥翻開，再向上帝祈求收成？”
禮部主事道：“使臣既來比試，三個月後自見分曉，何必逞口舌之快？”
“我只是遺憾。”
亨利摘下白手套，拍去椅背上的浮塵：“貴國有廣闊土地，卻還在使用幾百年前的工具。等我們的甜根收穫，大清人會明白，文明之間也有高低。”
“甜根？”
“那株畝產萬斤的作物。”
亨利接過僕從送來的紅酒：“它會長得比孩童的腦袋還大，一棵便能餵飽一家人。三個月以後，你們要學會用西洋人的方式耕田。”
屏風後的茶房裡，一個身量矮小的小太監正抱著銅壺添水。
他帽簷壓得低，臉上塗了層薑黃粉，走路時還故意把左腳往外撇。會同館裡忙著接待使團，沒人留意一個倒茶的小內侍。
弘昐趁人轉身，把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他昨晚聽額娘說過，洋人不可能憑空變出萬斤糧食。若那根真有這等產量，西洋船隊何必帶著麵包幹遠航，首接裝幾船甜根便夠吃了。
廳中的亨利仍在誇耀。
“我們的種子經過皇家農學會挑選，每一粒都有證明。東方的農夫靠經驗，我們靠科學。”
一名隨行商人靠近他，用英吉利話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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