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仔？”
張伯聽到這話，臉上的激動神色頓時化為了一絲為難。他搓著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苦著臉道：“格格，這豬仔可是金貴東西。尤其現在這青黃不接的冬天，能養活一頭豬過年的都是殷實人家。一頭不生病的健壯小豬仔，少說也得一兩銀子呢！咱們賬上一文錢都沒有啊。”
一兩銀子！
翠燕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和蓮心、畫眉在府裡當差，一個月的月錢也不過一兩。這還是她們這種有品級的丫鬟，像張伯這種莊子上的下人，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塊碎銀子。
“誰說我們沒錢了？”蘇婉兒卻不以為然地笑了。
她伸手指了指那一片綠意盎然的暖棚菜地，又指了指翠燕腳邊那一筐金燦燦的“神仙蛋”，語氣裡充滿自信。
“這些，不就是錢嗎？”
張伯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遲疑：“格格，您的意思是，拿這些東西去換？”
“沒錯。”蘇婉兒點點頭，“張伯，這事還得你出馬。你帶上蓮心，去村子裡走一趟。記住，別去那些小門小戶，首接去找村子裡最富裕、最有頭臉的里正或者族長。你就告訴他們，西爺府上的格格，念及鄉里鄉親冬日無菜，特地賞下一些宮裡才有的反季節貢品蔬菜和神仙雞蛋，想跟他們換兩頭最好的小豬仔。”
蘇婉兒特地加重了“西爺府上”“格格”“貢品”這幾個詞。她知道，在這個時代，皇權就是最好的金字招牌。
“這，這行嗎？”張伯還是有些沒底。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蘇婉兒將一枚剛撿起來的金黃蛋塞到他手裡，“你先把這個煮了自己嚐嚐，心裡就有數了。”
半個時辰後，吃完那枚讓他終身難忘的“金黃蛋”後，張伯整個人都昇華了。他感覺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看東西都比以前清楚了。此刻，他對蘇婉兒的信心己經膨脹到了極點。
他立刻套上莊子上唯一的一頭老黃牛拉的破板車，讓翠燕小心翼翼地裝上了一小筐水靈靈的大白菜、幾根白玉般的蘿蔔，以及兩打用乾草隔開的金黃蛋。
蓮心也被換上了一身體面的衣服。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在蘇婉兒“辦好了晚上加雞腿，辦砸了就去刷豬圈”的威脅下，也只能陪著笑臉，跟張伯一起出發了。
蘇婉兒則帶著翠燕和畫眉，留在莊子裡，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新成員準備新家。
她親自選址，就在雞舍旁邊不遠處一塊避風向陽的空地上。然後畫出圖紙，指揮著眾人挖坑、砌牆。
沒有磚，就用黃泥混著碎石和稻草，做成土磚。
沒有石灰，就將燒完的草木灰過濾，摻進泥裡增加強度。
整個上午，蘇婉兒都像一個精力無限的工頭，帶著兩個丫鬟和幾個莊子上的老弱，幹得熱火朝天。畫眉一開始還叫苦連天，可蘇婉兒許諾中午給她單獨做一個雞蛋羹，她立刻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搬石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蘇婉兒看著這一切，心中很是滿意。
她要的就是這種從無到有、親手建立起自己王國的踏實感。
日頭漸漸偏西，遠處的土路上，終於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回來了！張伯回來了！”眼尖的翠燕第一個看到了，興奮地喊道。
蘇婉兒也停下了手裡的活，抬頭望去。
只見張伯趕著那頭老黃牛，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狂喜的、燦爛的笑容。他身後的板車上，不僅有之前帶去的空菜筐，還有一個用柳條編的大籠子。籠子裡，幾團粉嫩的小東西正在拱來拱去，發出哼哼唧唧的叫聲！
更讓人驚訝的是，蓮心竟然沒有坐在牛車上，而是跟在車邊走著。她手裡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臉上雖然疲憊，但眼神里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格格！格格！換到了！我們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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