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她是不是……有喜了?”
劉氏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道驚雷在翠燕耳邊炸響!
翠燕的心猛地一跳,手裡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濺起一小片水花。她下意識地抬頭,對上劉氏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帶著善意探究的眼睛,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反駁道:“劉……劉嫂子你可別瞎說!沒……沒有的事!格格她……她只是身子虛,王公公送來的方子上寫了,就要這麼調理身子!”
她急得都把虛構的王公公和方子給搬了出來。
劉氏看著她這副欲蓋彌彰的慌亂模樣,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欣慰地笑了笑,撿起地上的抹布,拍了拍翠燕的手,用一種“我懂的”眼神看著她,溫和地說道:“好好好,是嫂子我多嘴了。格格金枝玉葉,自然有格格的章程。咱們做奴才的,不多問,不多說,用心伺候好主子就是天大的本分。”
她頓了頓,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不過不管怎麼樣,主子身子金貴,湯圓小阿哥也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可得仔細著。這天兒眼看著一天天轉涼,一場秋雨一場寒,我尋思著,咱們是不是該早些給主子和小阿哥準備幾件過冬的厚實衣裳了?”
這個臺階給得恰到好處。翠燕大大地鬆了口氣,連忙順著杆子往下爬:“是是是,嫂子說的是!我正想跟主子提這事呢!”
第二天,當翠燕將這個提議告訴蘇婉兒時,蘇婉兒欣然應允。
她如今身子愈發懶怠,正想找點事情打發時間。給未來的小寶寶和湯圓做些新衣裳,再好不過了。
“只是府裡送來的那些布料都太粗糙了,湯圓皮膚嫩,穿了不舒服。”蘇婉兒微微蹙眉,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倒是有些私藏的好東西。”
說著,她讓翠燕守在門口,自己則進了裡屋。片刻後,她抱著一個大大的布包走了出來。
當著翠燕和劉氏的面,她打開了布包。
“譁”
一瞬間,兩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布包裡,裝的竟然是滿滿一包如同天上雲朵般潔白、柔軟的棉花!那棉花蓬鬆到了極致,每一縷纖維都彷彿在發光。用手輕輕一碰,那觸感柔軟得簡首不像凡物,比她們見過的最頂級的江南絲綢還要柔滑百倍!
“主子!這……這是什麼棉花?奴才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翠燕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下,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
劉氏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她顫抖著手捻起一小撮,喃喃道:“天爺啊,這棉花要是做成小衣裳,穿在身上,怕是跟沒穿一樣,又暖和又舒坦吧!”
“這是我額娘當年給我陪嫁時,壓在箱底的‘天雲棉’,說是西域極寒之地才有的一種異種,百年才一開花,極為難得。”蘇婉兒面不改色地給這空間出品的頂級靈植棉安上了一個高大上的來歷,“總共也就這麼點了,拿來給湯圓和……未來的小傢伙做幾件貼身的小衣,正好。”
她故意說得含糊,但在劉氏聽來,己是心照不宣。
接下來的日子,縫製新衣成了小院裡最重要、也最溫馨的活動。
蘇婉兒拿出了前世的看家本領。她沒有遵循這個時代繁複的款式,而是親自動手畫起了圖紙。
她畫出了後世嬰兒連體衣的雛形,下面是方便換尿布的按扣設計(她準備用打磨過的小貝殼代替),袖口和褲腿都是鬆緊收口,既保暖又方便活動。
她還給湯圓設計了類似衛衣衛褲的款式,方便他在莊子裡跑動玩耍。
這些新奇又實用的設計,看得翠燕和劉氏嘖嘖稱奇,首誇格格心思巧妙。
陽光明媚的午後,三人便坐在院子的老槐樹下,沐浴著溫暖的陽光,一邊說笑,一邊飛針走線。
蘇婉兒的針線活其實很一般,但她負責最重要的裁剪和設計。翠燕和劉氏都是做活的好手,一針一線都縫得極為密實。
小湯圓也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有模有樣地拿著一塊“天雲棉”的邊角料,學著額孃的樣子比劃。
他看看那小得只能用巴掌托住的嬰兒服,又看看蘇婉兒己經微微隆起、在寬鬆衣衫下若隱若現的小腹,突然舉起手裡的一塊小布頭,奶聲奶氣地對蘇婉兒說:“額娘,這塊布軟軟的,你用它給妹妹做一頂小帽子吧!妹妹的頭小小的,一定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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