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這雪來得又早又大,怕不是個好兆頭。咱們莊子的門,是不是要關緊了?”
翠燕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這場突如其來、鋪天蓋地的大雪,彷彿預示著一個漫長而又酷寒的冬天即將來臨。
蘇婉兒緊了緊身上的狐皮斗篷,伸手接住一片輕盈的雪花。那雪花落在掌心,冰涼的觸感讓她原本因為“八爺送禮”事件而有些煩躁的心,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關門。”蘇婉兒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傳我的話,從今天起,莊子閉門謝客。所有人,沒有我的允許,不得擅自出莊。讓張伯帶人,日夜巡視圍牆,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第一時間向我稟報。”
“是!”翠燕立刻領命而去。
蘇婉兒看著眼前這片瞬間被大雪覆蓋的銀白世界,心中卻是一片寧靜。
雪,是天災,也是屏障。
這場大雪,隔絕了外界的窺探和騷擾,正好給了她一個難得的、可以安安靜靜地“閉關鎖國”、積蓄力量的機會。
莊子的大門被兩根巨大的門栓從內部死死地鎖住。張伯更是親自帶著兩個身強力壯的莊戶,披著蓑衣,扛著木棍,開始了在大雪中的第一次巡邏。他們的腳步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給這個寧靜的莊子,增添了一份令人安心的守護。
外面的世界天寒地凍,風雪呼嘯。
蘇婉兒所住的小院暖房裡,卻是溫暖如春。
地龍燒得旺旺的,將冰冷的寒氣盡數隔絕在外。屋子中央,一個巨大的銅製火盆裡,上好的銀骨炭正“噼啪”作響,燒得通紅,散發著融融的暖意。
蘇婉兒換上了一身寬鬆舒適的家常棉袍,懶洋洋地斜倚在鋪著厚厚白熊皮的軟榻上。她的懷裡,躺著己經喝完奶、昏昏欲睡的元宵和蜜桃。兩個小傢伙的臉蛋被暖氣烘得紅撲撲的,像兩個熟透了的水蜜桃,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大兒子湯圓則像只快樂的小松鼠,在軟榻周圍爬來爬去。他一會兒湊到妹妹臉蛋上“吧唧”親一口,一會兒又去捏捏弟弟肉乎乎的小拳頭,玩得不亦樂乎。
劉氏和翠燕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藉著明亮的燭光,低頭縫製著給三個小主子準備的過冬新衣。那用天雲棉製成的小衣服,柔軟得像一捧雲,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溫暖。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溫馨、寧靜而又富足的氣息。
“劉嫂子,去地窖裡,把我前些天收回來的那幾根紅薯拿過來。”蘇婉兒看著火盆裡那燒得正旺的炭火,突然來了興致。
“好嘞!”劉氏笑著應下,很快就捧著幾個拳頭大小、表皮還帶著泥土芬芳的紅薯走了進來。
蘇婉兒接過紅薯,也沒有清洗,首接就將它們埋進了火盆邊緣那滾燙的炭灰裡。
“額娘,這是要做什麼呀?”湯圓好奇地湊了過來,一雙大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個火盆。
“烤紅薯。”蘇婉兒笑著說道,“等一會兒,你就能吃到這個世界上最香、最甜的烤紅薯了。”
湯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學著蘇婉兒的樣子,盤腿坐在了火盆邊,像個耐心的小獵人,專心致志地等待著自己的“獵物”成熟。
時間在寧靜中緩緩流逝。
屋外,風雪越來越大,刮在窗戶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野獸在低吼。屋子裡,卻只有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一家人平穩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濃郁的、帶著一絲焦香的甜糯氣息,開始從火盆的炭灰裡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
“好香啊!”湯圓的小鼻子用力地吸了吸,口水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蘇婉兒用一根鐵鉗,熟練地從炭灰裡將那幾個烤得表皮焦黑、內裡卻滋滋冒油的紅薯給扒了出來。
她將紅薯放在一個盤子裡稍微晾了晾,然後拿起一個,輕輕地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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