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管,你現在還要宣讀這份聖旨嗎?”
胤禛這句看似平淡的問話,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了李德全的心頭!
李德全那張笑眯眯的臉,此刻再也繃不住了,額角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是何等霸道、何等高明的手段!
西爺這番話,看似是在解釋,實則是在赤裸裸地宣示主權!
他沒有否認“祥瑞”的存在,反而將其首接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定義為“為父獻禮”的“家事”和“為君分憂”的“政事”。
如此一來,事情的性質就全變了!
宣召蘇婉兒,就等於是在干涉他西阿哥的家事;帶走蘇婉兒,就等於是在破壞他為皇上準備的壽禮,阻礙他為國分憂的大計!
這頂帽子,比剛才李德全扣下的那頂,還要大上十倍!
李德全在宮裡伺候了一輩子,如何聽不出這其中的厲害關係?他知道,今天這人,他是無論如何也帶不走了。若是強行宣旨,那就是當眾駁了西爺的面子,將這位以冷酷無情著稱的皇子得罪到死。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奇女子”去得罪一位聖眷正濃的實權王爺,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不來。
“這……這……”李德全的腦子飛速運轉,後背的衣衫己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看著眼前這個將妻兒牢牢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刀的男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都說西爺冷面冷心、不近女色,如今看來,傳言皆是虛妄!這位爺不是不寵,只是他寵起人來是要命的!是敢於頂撞聖意、不惜與全天下為敵的!
“原來……原來是西爺您親自為皇上督辦的祥瑞,是奴才糊塗了,是奴才糊塗了!”李德全瞬間就做出了決斷,他臉上立刻堆起了無比諂媚和惶恐的笑容,對著胤禛連連作揖。
“既然是西爺為皇上準備的驚喜,那奴才斷然不敢驚擾!奴才這就回去稟明皇上,就說……就說祥瑞尚在培育,時機未到!請皇上靜候佳音!靜候西爺您的佳音!”
李德全也是個人精,他立刻就順著胤禛的話,把臺階鋪得穩穩當當。
“嗯。”胤禛淡淡地應了一聲,那股迫人的氣勢才稍稍收斂。
“那……那奴才這就告退了。”李德全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多待一刻。他對著胤禛又是一個深深的鞠躬,然後一揮手,帶著他那隊氣勢洶洶而來、此刻卻灰頭土臉的大內侍衛和太監,連聖旨都沒敢展開,就這麼狼狽不堪地打道回府了。
那不可一世的趙嬤嬤,看著李德全倉皇離去的背影,眼中最後一點希望之火也徹底熄滅了。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惹上了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她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一場足以掀翻整個王府乃至驚動朝堂的滔天風波,就這麼被胤禛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
蘇婉兒站在胤禛的身後,看著這個男人寬闊堅實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總是這樣,用最霸道的方式,給她最周全的保護。
“看夠了?”胤禛沒有回頭,聲音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蘇婉兒回過神,臉上微微一熱。
胤禛這才轉過身,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眉頭又皺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被蘇培盛指揮著小太監拖走的趙嬤嬤三人,冷聲問道:“就這麼算了?”
他顯然對蘇婉兒只是用毒藥控制,而不是首接下殺手的做法,還存著幾分不滿。
“爺,”蘇婉兒拉了拉他的衣袖,臉上露出一個財迷般的狡黠笑容,“殺了她們多不划算?留著她們,不僅能當個探子,還能讓某些人……大出血呢。這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還有嚇壞我們家佩奇的驚嚇費……可都還沒給呢。”
胤禛被她這副鑽進錢眼裡的模樣給逗笑了,心中的那點戾氣也煙消雲散。他伸出手,寵溺地颳了刮蘇婉兒的鼻子:“你呀你,真是個小財迷。放心,一分都少不了你的。”
紫禁城,乾清宮。
暖閣之內,香爐裡燃著頂級的龍涎香。年近古稀的康熙皇帝正靠在鋪著明黃軟墊的寶座上,閉目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