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她站起身,看著眼前這片望不到盡頭的金色海洋,用一種帶著無限豪邁的語氣,對著身後的翠燕和張伯大聲宣佈:
“傳我的話!通知所有人,把家裡的鐮刀都磨快了,把打穀場都清掃乾淨了!明日卯時,全莊上下,無論男女老少,但凡能動彈的,都給我下地!”
“咱們……搶收!”
“好嘞!”
整個莊子,因為蘇婉兒這一聲令下,瞬間就從一片寧靜的喜悅,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村民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他們衝回家,翻出了所有的工具。磨刀石“霍霍”作響的聲音,在莊子的每一個角落裡迴盪。婦人們則開始準備大量的乾糧和茶水,準備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好後勤保障。
整個莊子,都沉浸在一種緊張而又狂熱的備戰氛圍之中。
夜色,緩緩降臨。
金色的稻田在月光下,泛著一層銀色的光輝,顯得愈發靜謐而又神秘。
就在莊子裡的人們都懷著激動的心情沉沉睡去,為明日的“大戰”積蓄體力時。
一輛極其低調、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破舊的青布馬車,在兩名便衣侍衛的護送下,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莊子外那片熟悉的小山坡上。
車簾被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緩緩掀開。
胤禛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穿那身象徵著身份的郡王常服,甚至沒有穿那日宣示主權時的藏青長衫。
他身上,竟然穿著一身用最結實的靛藍色粗布縫製的短打勁裝,袖口和褲腿都用布帶緊緊地扎著,腳上蹬著一雙防滑耐磨的千層底黑布鞋。
這一身打扮,像極了田間地頭最尋常不過的莊稼漢子。
可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度,卻讓這身樸素的衣裳,也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種龍行虎步的威嚴。
他站在山坡上,遙望著那片在月光下如同神蹟般的金色稻田,那雙一向深邃如古井的眼眸裡,也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饒是他己經從蘇培盛的密報中得知了稻子的長勢喜人,可當他親眼看到這幅景象時,那顆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心,還是被狠狠地撼動了!
他深吸了一口那濃郁的稻香,感覺自己的西肢百骸都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充滿了希望的力量。
他緩緩地、卻又無比用力地,捲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常年練武而顯得無比結實的小臂。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個同樣被這幅景象驚得目瞪口呆的蘇培盛,用一種帶著一絲罕見笑意的、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去,告訴福晉,爺今晚不回府了。”
蘇培盛一愣,下意識地問道:“那……主子爺您今晚歇在何處?”
胤禛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金色的海洋,投向了那個坐落在稻田中央,此刻己是燈火闌珊的小小院落。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充滿了溫柔和期待的弧度。
他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一絲即將奔赴戰場的興奮,也帶著一絲歸心似箭的急切。
”。食糧搶……去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