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院子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和膝蓋軟倒在地的聲音。所有人都嚇得魂不附體,齊刷刷地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
之前他們雖然也敬畏胤禛,但那終究只是對一個“貴人”的敬畏。
可當“雍郡王”這個身份被血淋淋地揭開時,那份敬畏,就瞬間變成了深入骨髓的、對皇權天威的恐懼!
胤禛的臉色己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看著蘇培盛那張還在涕淚橫流的臉,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回京城去!
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他好不容易才在這裡營造出的一點“家”的氛圍,他小心翼翼維護著的那份可以讓他暫時卸下所有防備的“普通人”身份,就被這個蠢奴才這麼一嗓子,給吼得支離破碎,蕩然無存!
“閉嘴!”
胤禛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那聲音裡的寒意比地上的積雪還要冷上三分。
蘇培盛的哭嚎聲戛然而止,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闖禍了。
他看著主子爺那要殺人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跪了一地、抖如篩糠的莊戶,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就在這氣氛尷尬到極點,空氣都彷彿凝固了的時候,主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蘇婉兒披著一件厚厚的狐裘,手裡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慢悠悠地從門裡走了出來。
她的身後,跟著睡眼惺忪、還打著哈欠的湯圓。
蘇婉兒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院子裡這副“百官朝拜”似的誇張場面,又看了看跪在胤禛腳下、一臉闖了大禍的蘇培盛,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胤禛那張鐵青的、充滿了懊惱和一絲慌亂的臉上。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更沒有那些莊戶下人一般的恐懼。
那雙美麗的桃花眼裡,反而閃過了一絲看好戲的、玩味的光芒。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不言不語。
可她這副平靜的模樣,卻比任何質問和驚慌,都讓胤禛感到心慌意亂。
“婉兒,我……”
胤禛張了張嘴,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手足無措”。
他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說自己不是故意隱瞞身份的?
還是說自己只是想圖個清淨?
這些話,在此時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最擔心的,是她的反應。
她會怕他嗎?會像王府裡那些女人一樣,從此在他面前變得恭敬、畏懼,再也不敢跟他開一句玩笑嗎?
一想到那種可能,胤禛的心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地攥住了,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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