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蘇婉兒那雙清澈見底、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桃花眼,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不知為何,竟被一股更加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有挫敗,有無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想要向她傾訴的渴望。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掌心是被象牙筷扎出的幾個深深的血印。
“爺失態了。”他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地說道。
蘇婉兒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暗自撇了撇嘴。
‘切,男人。權力和女人,永遠是你們那點破事兒。’
她懶得去安慰他,只是給湯圓夾了一塊甜糯的南瓜,然後狀似無意地,用一種八卦的語氣,輕飄飄地問道:“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年家妹妹,當真長得跟年糕一樣?皮膚是不是又白又嫩,一掐都能出水的那種?”
“是呀是呀!”湯圓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他一邊吃著南瓜,一邊興奮地比劃著,“劉大娘說,那個姨姨比畫兒上的仙女還好看!就是太愛哭了,眼睛腫得跟桃子一樣,一點都沒有額娘威風!”
小傢伙還不忘拍一記彩虹屁。
蘇婉兒聽著,腦海裡己經自動腦補出了一場“霸道王爺俏逃妻”或者“苦情女臥底復仇記”的年度大戲。
她越想越覺得有意思,一雙美眸亮晶晶的,充滿了吃瓜群眾的熱情。
然而,她這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模樣,卻讓胤禛的心,沉得更深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在這裡為了朝堂之事心急如焚,可這個女人,這個為他獻上神米、釀出神酒、點破迷津的女人,她似乎對這一切,都毫不在意。
她不在意他的權勢,不在意他的敵人,更不在意他未來是否能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她關心的,似乎只有她的一畝三分地,和她的寶貝兒子。
以及那些無聊的八卦。
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和無力感湧上了胤禛的心頭。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爺還有要事,先回府了。”他丟下這句冰冷的話,甚至沒有再看蘇婉兒和湯圓一眼,轉身便要朝門外走去。
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他需要立刻回到那個充滿了算計和鬥爭的世界裡去,去查清楚年家的事情,去部署應對之策。
這裡的溫暖和安寧,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虛幻而不堪一擊。
“哎,爺,等等!”蘇婉兒卻在這時懶洋洋地開口了。
胤禛的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只聽蘇婉兒慢悠悠地說道:“外面雪下得那麼大,路都封了。您現在走,是想學古人臥冰求鯉,還是打算首接在雪地裡刨個坑把自己埋了?”
胤禛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這才想起,來時的路是何等的艱難。現在風雪比之前更大了,想回去,恐怕真的要丟掉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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