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實話，他管的事，可比任何一個將軍都多。
“那您可真有福氣，這麼大年紀了，牙口還這麼好。”蘇婉兒羨慕地說道。
就在這時，一個粉雕玉琢的小身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過來，一頭扎進了蘇婉兒的懷裡。
“額娘！額娘！湯圓吃飽了！”正是湯圓。他手裡也拿著一串小小的、專門給他烤的蜜汁雞翅，小嘴吃得油光鋥亮，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康熙和李德全。
“吃飽了？”蘇婉兒寵溺地給他擦了擦嘴，“吃飽了就不能沒禮貌。快，叫爺爺，叫伯伯。”
湯圓立刻乖巧地放下雞翅，對著康熙行了一個有些不倫不類的拱手禮，奶聲奶氣地喊道：“老爺爺好！”又對著嚇得快要跪下的李德全喊道：“伯伯好！”
康熙看著眼前這個粉嫩可愛的奶娃娃，心中猛地一軟。
這就是……弘昐？
他的親孫子！
那個在品鑑會上語出驚人，要“查全家、抄全家”的“神童總管”？
康熙的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感。他放下羊腿，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藹可親，對著湯圓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讓爺爺看看。”
湯圓也不怕生，大大方方地就走了過去。
康熙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這孩子眉眼之間像極了胤禛，但那雙烏溜溜的、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的眼睛，卻和眼前這個叫蘇婉兒的女子如出一轍。
“你叫湯圓？”康熙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嗯！我大名叫愛新覺羅·弘昐！”湯圓挺著小胸膛，一臉驕傲地自報家門。
“噗——”旁邊正在喝水的李德全一口水全噴了出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小祖宗！您可別再說了！您再說下去，奴才這條老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康熙的眼神也是微微一凝，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反而笑呵呵地問道：“弘昐？好名字。那你知不知道，你吃的這烤肉，這麼香，這麼好吃，在古時候，可是有講究的？”
他想考考這個傳說中的“神童”。
蘇婉兒在一旁聽著，心裡也有些好奇。這老頭談吐不凡，不像普通商人，倒像個落魄的書香世家的老爺子。
湯圓歪著小腦袋，眨了眨大眼睛，然後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小大人般的語氣，開口說道：“這個湯圓知道！《禮記·禮運》裡說：‘夫禮之初，始諸飲食。其燔黍捭豚，汙尊而抔飲，蕢桴而土鼓。’意思就是，最早的禮儀，就是從吃東西開始的。那時候的人們把黍米穀物放在火上烤、把小豬抓來整個烤著吃；在地上挖個坑當酒杯、用手捧著喝水、用陶瓦做的鼓槌敲土做的鼓……”
他搖頭晃腦，引經據典，說得頭頭是道。
康熙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而湯圓的話還沒完，他話鋒一轉，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
“不過，老爺爺，我覺得書上說得不全對。”
康熙一愣，饒有興致地問道：“哦？哪裡不對？”
湯圓掰著自己肉乎乎的手指，一本正經地分析道：“書上只說了他們怎麼吃，沒說他們怎麼賣呀！像我們今天這樣，把這麼好吃的烤肉白白請大家吃，這叫‘品牌建設’和‘團隊凝聚’，是為了以後賺更多的錢！如果天天這麼吃，不收錢，那就算有金山銀山，也很快會吃光的！老爺爺，您說，我說的對不對？”
康熙一瞬間，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三歲的孩子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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