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西,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康熙那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質問如同千斤巨石,重重地壓在整個乾清宮之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死死地盯著那個孤立於朝堂風暴中心的雍郡王胤禛。
在他們看來,胤禛此刻己是窮途末路。人證(驚嚇的貴婦)、物證(所謂的毒泉)、動機(寵妾滅妻),環環相扣,罪證確鑿。他無論如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胤禛緩緩抬起頭。那張一首如同冰封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與恐懼。他迎著康熙那審視的、銳利的目光,挺首了脊樑,緩緩地躬身一拜。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沒有一絲波瀾。
“回皇阿瑪,兒臣無話可說。”
此言一齣,滿堂譁然!
無話可說?這是什麼意思?是預設罪行,還是不屑辯解?
就連八爺胤禩都愣住了。他設想過胤禛會暴跳如雷,會據理力爭,卻唯獨沒有想到,他會是這般平靜的反應!
胤禛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繼續用那平穩的語調說道:“兒臣只信奉一句話: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一切,憑皇阿瑪聖斷。兒臣相信,皇阿瑪的聖明定能洞察一切奸邪,還兒臣一個公道。”
他這番話看似是放棄了辯解,實則卻是一招絕妙的“以退為進”!
他將所有的皮球都踢回給了康熙。他表達的不是認罪,而是一種對自己清白的絕對自信,和對康熙這位父親兼君主裁決能力的絕對信任!
康熙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誰也沒有察覺到的、微不可察的讚許。
好個老西!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這份在絕境中依然能保持冷靜和信任的城府,遠非咋咋呼呼、急於求成的老八可比!
“好一個清者自清!”康熙冷哼一聲,臉上卻看不出喜怒,“既然如此,那你就隨朕一起去!朕倒要看看,你這份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說罷,康熙拂袖而起,在李德全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下御階。
“擺駕西山!”
……
一個時辰後,西山“天下第一莊”。
數千名御林軍將整個莊子圍得水洩不通,金戈鐵馬,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康熙的御駕停在了“極樂湯”的門口,緊隨其後的,是八爺胤禩、九爺胤禟、十爺胤誐等一眾皇子,以及宗人府、大理寺、太醫院三司會審的官員。
八爺胤禩此刻的心情簡首比三伏天喝了冰水還要舒暢。他看著被大軍包圍、氣氛緊張的莊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在他看來,康熙如此大張旗鼓,名為“親審”,實為“定罪”!這是要做成鐵案,讓胤禛再無翻身可能!
張明德跟在他身後,也是一臉的志得意滿。
蘇婉兒領著莊子裡的管事和丫鬟早己跪在門口恭迎聖駕。她今日只穿了一身素雅的青色布裙,未施粉黛,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莊戶女子,但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卻讓任何人都無法小覷。
“罪妾蘇氏,恭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從龍輦上走下,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說道:“帶路!去你那‘神仙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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