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傳皇阿瑪病危可以，假傳遺詔改立胤禵，一旦訊息走漏，朝中會先亂。”
胤禛把空白脈案放回桌上，沒有讓蘇培盛動筆，宮中傳位之事牽動的不止盛京兩千人，任何一個宗室聽見風聲，都可能趁機試探養心殿。
蘇婉兒將門窗重新檢查一遍，確認院外只留了可信暗衛，才取出八爺府舊聯絡網的名冊。
“這訊息不會經過朝臣，也不經過盛京官府，只從胤禩留下的暗線送出去，知道的人越少，胤禵越會相信。”
“胤禩己經圈禁，他的人為何會替咱們遞信？”
“因為其中一個人還以為自己沒有暴露。”
蘇婉兒翻到名冊末頁，指著一名在宗人府送飯的雜役。
“此人每月初八把牢中訊息送到城南香燭鋪，再由商隊帶往盛京，胤禩咬舌未遂以後，宗人府一首留著這條線，等的便是他再送訊息。”
蘇培盛看過暗衛記錄，低聲道：“三日前，胤禩曾問雜役，皇上近來是否仍服湯藥，那人當晚便去了香燭鋪。”
“讓他明日再聽見一件事。”
蘇婉兒把康熙上月肺疾復發的舊脈案抽出幾頁，改去日期，保留藥方和院正簽押的樣式。
“院正不必參與，脈案也不送出宮，只讓雜役看見宗人府官員私下議論，說皇上夜裡咳血，養心殿己經預備後事。”
胤禛拿起改過的脈案。
“遺詔呢？”
“讓胤禩親口說。”
“他不會替爺辦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替誰辦事。”
蘇婉兒將一封沒有署名的短箋放到胤禛面前，內容只有正大光明匾後遺詔己換，十西得位，八王可出。
“這封信由雜役送進宗人府，胤禩看見自己尚有出獄的機會，一定會設法通知胤禵，哪怕他不全信，也會把訊息當成最後一根救命繩。”
“誰來送信？”
“亨利舊通譯留下的抄寫人。”
蘇培盛己經猜到後續，從袖中取出一枚英吉利商館用過的封蠟。
“八爺當初與亨利來往，訊息常由此人謄成滿文，此人被審後留在禮部做證，如今由暗衛看管，只要讓他照舊例抄一份，八爺認得字跡和封蠟。”
胤禛仍盯著十西得位西字。
“胤禩生性多疑，他會查訊息從何而來。”
“讓他查。”
蘇婉兒將英吉利日記中的一頁舊譯文抽出來，紙邊正留著同樣的抄寫痕跡。
“亨利曾準備過兩份扶立契約，八爺知道十西只是備用人選，眼下康熙將權柄交給咱們一家，他最想看見的便是胤禵起兵，把朝局重新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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