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門外貼牆站了一會兒，側耳聽著裡面的動靜。
周全急促地喘著還不時夾雜一兩聲嗚咽，像一頭被卸了軛的老牛癱在泥地裡。林清荷嘴角緊抿，只覺得那股寒意還在心底沒散乾淨。
只因嫂嫂家只得一個女兒，這些人便打算吃絕戶？如此用心險惡的去謀奪孫家家產，謀財害命！
她沉吟片刻轉身進了隔壁屋子，孫文還在昏睡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林清荷蹲下來盯著他冷笑出聲，就是這麼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盤算著要拿走孫金倉和孫婉兩條人命！
她不想審孫文了，沒有必要。
該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等到將來需要用到孫文的那一天，再像嚇周全那樣嚇一嚇，孫文不會不配合，更何況，他唯一的寶貝兒子還在自己手裡。只是父子倆在空間不同的屋子，完全不知對方的存在。
她走到靈泉邊掬了捧水洗臉，泉水沁涼清冽，撲在臉上無比清爽。她抬起頭，看向那一片片的莊稼和果蔬，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算著時間，又把周全弄暈過去，林清荷這才退出了空間。
這會兒已天光大亮，院牆外頭飄來灶房的煙火氣，院子裡也有丫鬟的走動聲，林清荷起身換了一身衣裙，把頭髮梳攏好推門走了出去。
暖閣，孫婉已坐在桌前等她。
桌上擺著兩碗熱粥和一碟小菜，一籠包子，還有一盤點心。旁邊放著一疊乾淨的帕子。林清荷打過招呼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米湯滑進喉嚨，整個人都跟著熱起來。
孫婉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昨夜睡得好嗎？”
“嗯，嫂嫂，我今早審過周…了，跟我們知道的差不多。”林清荷低聲說著，周全那些交代的話，跟之前賀老夫子推測的八九不離十。還有他如何跟孫文謀算孫家等等。
孫婉夾菜的手一頓，穩穩地把菜放進碗裡，聲音淡淡，“得讓他招供，寫下來…”
“好的，嫂嫂，還需再審，你要不要…”
孫婉擱下筷子沉默幾息，搖頭說道，“不必，為了以防萬一，咱們還是小心為妙，你露了臉？”
“未曾。”林清荷笑道，“我也是想著以防萬一，穿了那身黑衣，也刻意壓低了聲音…”
“那就好！”聽到這話孫婉鬆了一口氣，又壓低聲音叮囑了幾句。
林清荷點頭應下，姑嫂兩人又商量了一會兒，林清荷就往鋪子裡去。一切都已準備就緒，鋪子也要儘快弄好開業賺錢才是。重來一回，她比誰都清楚，只有努力賺銀子，有自己的營生，才是安身立命之根本。
從孫府出來時晨霧還沒完全散盡，青石街上溼漉漉的。
她溜達著到了鋪子，開門先將裡裡外外清掃一遍，鋪面不大但收拾得利落整齊，繡品架子上擺著這幾日趕出來的帕子、荷包，針腳細密圖案清雅，看著就賞心悅目。
她正低頭擦櫃檯，門口的光忽然暗了下來。
“就是這間鋪子！給老孃砸！”
一個尖銳的聲音得像鐵器刮過石板，裹著那股子潑辣勁兒衝了進來。她身後跟著四五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手裡掄著棍棒等傢什，一腳踹開鋪門，呼啦啦湧了進來。
林清荷眼睛一眯，盯著進門的婦人上下打量了幾眼。她沒有動，站在原地就那麼定定的看著眾人。孫黃氏身穿一件醬色褙子，頭戴兩枚金簪，臉上一層漂白的脂粉。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林清荷，唾沫橫飛的嚷嚷，“就是這小賤人！把我家老爺害進了大牢！我今天不撕了你，我就不姓黃！”
鋪子外很快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隔壁點心鋪的老闆娘探出半個身子打量，書齋的掌櫃站在門口，幾個小販把擔子擱了往這邊湊，周圍聽到動靜的人全都聚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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