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嚇得一個激靈,渾身都哆嗦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那屏風後面還藏著兩個人,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周全的人。饒是他反應再慢,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事情有詐!
可是,孫杰可是他的親兒子啊,為什麼會騙他?難道綁小杰的人真的不是周全?這裡面到底出了什麼差錯?
隨著兩名黑衣人不斷逼近,孫文欲哭無淚,這會兒是真的有點理解剛才周全的驚慌無措,和無從辯解了。然後他開始笑,低低地笑,然後又變成了大笑,笑著笑著又變成了嗚咽。
他喃喃低語,“小杰…爹找到你了,爹…”
他沒說完喉嚨就被緊緊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夜靜無聲,兩扇花梨木門大敞著,夜風湧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滿廳一片蕭瑟。燭光驀地滅了,黑衣人揹著月光看不清面容,只見兩道頎長的輪廓。
孫文瞪大眼睛看向周全的屍體,又轉頭看向掐住他喉嚨的黑衣人,硬擠出一句話,“放了我…都是誤會…”
掐住他的黑衣人嗤笑,“誤會?”
剛才大人也說是誤會,可孫文這個狗東西呢?可給了大人說話的機會?堂堂一縣父母官,就被孫文這狗東西給殺了!
“對,誤會…我可以解釋…”孫文極力掙扎,努力擠出幾個字來為自己求生機。但是這會兒他的腦海裡不停冒出,剛才周全求他的樣子,一種報應來了的宿命感湧上心頭。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他不知道兒子為什麼會騙他,也不知道到底哪裡出了差錯,竟導致了這樣的結局,他想把一切弄清楚,不然死不瞑目!
“解釋?很好,你跟大人解釋去吧!”心口受傷的黑衣人示意扼住孫文喉嚨的黑衣人動手。
另一名黑衣人點頭,拖著孫文把他拽到死去的周全面前。
盯著周全大睜著的,死不瞑目的眼睛,孫文嚇尿了!一股尿騷味順著夜風飄來,褲襠處滴滴答答落下的黃漬也被拖了一地。
月光照在黑衣人臉上,映出一張平靜無波的面容。他看了一眼周全身上的匕首,又看了一眼孫文,目光冰冷,與孫文絕望的雙眼對了個正著。
他嘴角微牽,那不是笑,是一道極淡的弧度掠過,滿是冷意。
說完,他拔出周全身上的匕首,又用手掌撫過周全的眼睛,低喃道,“大人放心的去吧,我們會替你報仇的。”
見周全雙眼都合上,黑衣人這才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下一刻,手中的匕首直接插進孫文心口,然後黑衣人緩慢拔出,隨著孫文絕望的哀嚎,黑衣人又是一刀下去插在心口,還用力在傷口裡攪了攪。
孫文疼得死去活來,已經說不出一個字。
他大睜著眼睛,手向虛空無意識的抓著。、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看到樑上出現了一雙眼睛,一雙滿含譏諷的眼睛!這雙眼睛他見過!
生死之際,孫文猛然想起,這雙眼睛屬於一個鄉下野丫頭,他從未放在眼裡過的鄉下丫頭!這一切,竟都是她搗的鬼!那,那小杰還能活嗎?孫文心頭湧上一股惡寒!
他努力抬起胳膊,試圖指給黑衣人看,他清楚這兩名黑衣人都是周全的手下,但他怎麼都抬不起來,抬了幾次胳膊都無力的垂下。他試圖開口說話,但喉嚨裡被湧上的鮮血和碎掉的內臟堵住,只能發出嗬嗬聲。
最後,孫文只得不甘的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