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趙婆子再來的時候嘴上跟抹了蜜似得,進門就喊,“孫老爺說了,清遠的要求全都應下,全都應下…明日就來下禮。”
林清遠從屋裡出來,招呼孫婆子在堂屋裡坐下,還倒了杯茶推過去。他今天穿了件打補丁的長衫,頭髮用木簪束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著精神了幾分。
趙婆子受寵若驚地接了,心中暗忖,這讀書人果然好顏色,那麼非分的要求孫家竟然也答應了。
林清荷扶著林母從西屋出來,趙婆子連忙又道,“大喜啊清遠娘,三個條件孫家都應了。”
話音剛落,林母眼圈卻是驀然一紅,連忙用帕子遮住眼角。
她心底原本還想著這般要求孫家定然不會應,那樣,遠兒也不必去入贅…哪成想,竟然應下了?
林母神色有些恍惚,卻被女兒輕輕碰了一下,見兒子一臉如釋重負,趙婆子正喋喋不休的說著孫家的各種好,緊繃著的心竟也緩緩放鬆了下來。
“孫家大小姐還說了,姑爺想啥時回來便啥時回來,哪管是天天回來都成,她不攔著…只要姑爺不耽誤讀書,其他都是小事…”
“要我說啊,孫大小姐是真真中意清遠,要不然豈會答應這些?”趙婆子促狹道,“孫大小姐還說了,書房馬上給你準備,要朝南的,採光好,讀書不傷眼睛。”
林清遠沉默了片刻,茶杯在手裡轉了小半圈,耳根漫上一絲紅。
他放下杯子,聲音低了幾分,“她若敬我,我必不相負。”
堂屋裡靜了一瞬,趙婆子一愣連忙說道,“要我看啊,這就是天作之合,你們擎等著明日孫家來過禮吧!”
林母捏著帕子沒出聲,林清荷嘴角卻是微微翹了翹。
她知道母親還在難受,過禮時整個村子都會知道哥哥入贅孫家的訊息,雖說不改姓,將來次子也會隨林姓,但名聲到底不一樣了。
不過,這些她都不在乎,只要這輩子哥哥還能安心讀書,娘能好好治病,自己還沒入百花樓,那他們就都還有希望。
人活著,總還有各種可能,死了那就什麼都不是了。
林清遠聽完沉默一瞬,對趙婆子拱了拱手,“多謝趙嬸子奔波。”
趙婆子走了之後,林母又是哭又是笑,攥著林清遠的手說不出一句整話。林清荷在灶房裡把最後一點白麵擀成麵條,下了鍋,臥了兩個荷包蛋,端出來一人一碗。
“哥,吃麵。”
林清遠看著碗裡那個黃澄澄的荷包蛋,忽然開口,“清荷,你說得對。臉面是給人看的,日子是自己過的。”
林清荷把自己的碗往他那邊推了推,“哥,裡面還有個蛋你吃了吧,讀書費腦子,多補補。”
林清遠沒推辭,低頭大口吃面,熱汽撲在臉上氤溼了眼角。
林清荷小口嗦著麵條,心裡想的卻是另一樁事,這個孫家老爺答應得這麼痛快,倒不像尋常招贅婿的人家那般斤斤計較。
要麼是太想要個讀書人撐門面,要麼,她筷子頓了一下,那個孫家小姐,怕是心中早有盤算。上輩子,孫家小姐也是招贅,只不過是鄰縣的一個讀書人,但後來孫家的下場卻並不好…
午時過後,林清荷在灶間忙活了一會兒,又練習了幾次用意念操控系統,進出空間,然後把家裡的水缸放滿了靈泉水,突然聽到院子裡有動靜響起。
“請問,有人在家嗎?”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林清荷快步走到院子往門口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青色比甲的丫鬟,年紀跟她差不多大,見了她就福身,“林姑娘好,我家小姐想見見林家人。”
一瞬間,林清荷福至心靈,突然明白了丫鬟口中的小姐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