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113章 基石(1)

作者:淺晗苒·6小時前

第一百一十三章 基石

武館的補償款到賬後,劉鐵提議把新武館裝修得氣派一些。周牧野沒說話,算是默許了。劉鐵找了最好的裝修隊,選最好的材料,連訓練墊都是進口的。周龍把賬目做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開支都有發票。念遠每天放學都來幫忙,搬磚、遞工具、打掃衛生,幹得比誰都積極。念恩也來了,扛著畫架在工地上畫畫。劉鐵說她是“戰地記者”,她頭都沒抬,“念恩不是記者。念恩是畫家。”

裝修進行了兩個月,新武館終於完工了。劉鐵站在訓練場中間轉了一圈,“周哥,這武館真氣派!”周牧野看著嶄新的墊子、嶄新的沙袋、嶄新的牆面,想起二十年前武館剛開張的時候——那時也是新的墊子,新的沙袋,新的牆面。那時他三十出頭,腰還沒壞,頭髮還沒白。現在他五十了,腰壞過好幾次,頭髮白了大半,但武館還在,而且比以前更大、更好、更結實。劉鐵說,“周哥,咱們搞個開業典禮吧,熱鬧熱鬧。”周牧野看著他,“好。”

訊息傳出去,來參加開業典禮的人比預想的多得多。糖糖來了,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一束花。小靜來了,看不見,但耳朵豎著聽熱鬧。趙大爺來了,穿著新買的運動服。林浩也來了,提著水果籃。還有以前的學員和家長們,滿滿當當擠了一屋子。劉鐵請了舞獅隊,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念遠站在門口發傳單,念恩拿著相機拍照,林清雪招呼客人,方悅幫忙簽到。

小周念從部隊請了假趕回來。穿著軍裝站在武館門口,腰板筆直。糖糖看見他,“周教官,你回來了!”他蹲下來,“嗯。回來了。糖糖,你拳練得怎麼樣了?”“周教練說念遠進步很大!”小周念看著她,笑了。

開業典禮上,周牧野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劉鐵遞過話筒,他不接。“周哥,你說兩句。”“不說。”“說兩句吧,大家想聽你說話。”

周牧野接過話筒,沉默了一會兒。“武館開了二十年,搬了四次家。第一次從老城搬到新城,第二次從新城搬到城西,第三次從城西搬到城北,這是第四次。每次搬家,都有人走,有人留。走的人我不怪,留的人我不負。”臺下安靜了,有人在擦眼淚。

“武館不是我的,是大家的。沒有學員,武館開不起來。沒有教練,武館轉不起來。沒有家長,武館活不起來。謝謝你們。”他鞠了一躬。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劉鐵哭了,周龍哭了,方悅的眼眶紅了。林清雪站在旁邊,看著周牧野,想起了二十年前他第一次站在武館門口的樣子——年輕,倔強,腰板筆直。現在他老了,腰彎了,但那股勁兒還在。

念遠的“智慧枇杷樹”在國際官司勝訴後名聲大噪,國內外多家公司找他合作。他拒絕了大部分,只選了一家——國內一家有良知、有技術、有責任心的企業,老闆姓李,四十多歲,戴眼鏡,說話輕聲細語。他看著念遠,“周念遠同學,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念遠看著他,“念遠信你。”

念遠把“智慧枇杷樹”的專利授權給了李老闆的公司,首付款一千萬,後續按銷售額分成。他把一千萬全部交給了林清雪。林清雪看著存摺上的數字,手在抖。“念遠,你留著。媽媽不要。”“媽媽,念遠不缺錢。念遠有畫筆,有顏料,有紙,就夠了。媽媽心臟不好,要吃藥。”林清雪抱住兒子,哭得說不出話。

方悅的醫院來了一個特殊的病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心臟病,需要做搭橋手術。他兒子是個富二代,開豪車,戴名錶,說話口氣很大。“方醫生,錢不是問題。你給我爸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材料,最好的方案。我爸要是出了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方悅看著他,“你爸的病,我會盡力。但手術有風險,你要有心理準備。”富二代拍著桌子,“什麼風險?我出錢,你就要保證我爸沒事!”方悅看著他,“對不起,我保證不了。你另請高明。”富二代愣住了,他沒想到一個縣醫院的醫生敢這麼對他說話。

富二代走了,方悅以為他不會再來了。第二天,他又來了,帶著他爸。他站在方悅面前,低著頭,“方醫生,對不起。昨天我態度不好。我爸的病,還是請你做。”方悅看著他,“你爸的病,我會盡力。但你昨天說的話,我記住了。以後不要這樣。”富二代點了點頭。

手術很成功。富二代跪在方悅面前,“方醫生,謝謝你。”方悅扶起他,“不用跪。你好好孝順你爸,比什麼都強。”富二代哭了。

武館的學員慢慢回來了。從四十多個漲到六十多個,又從六十多個漲到一百多個。劉鐵忙得腳不沾地,周龍忙得腰痠背痛,錢教練忙得嗓子都啞了。周牧野不忙。他每天坐著看,偶爾站起來走幾步,偶爾給學員糾正動作。他知道,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能打能拼的周教練了。但他還能教,還能講,還能把武館的精神傳下去。這就夠了。

那天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當年的劉局長,現在已經退休了。他站在武館門口,看著那塊燙金的牌子,看了一會兒才進來。周牧野站起來,“劉局長。”“別叫局長了,退休了。叫我老劉就行。”他走到訓練場中間,摸了摸嶄新的墊子,“周教練,你這武館越辦越好了。”周牧野看著他,“湊合。”“你太謙虛了。”他坐下來,“周教練,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聲謝謝。”

周牧野看著他,“謝什麼?”“謝你當年把我兒子教好了。他現在在省城上班,工作穩定,性格也開朗了。他說,是武館教會了他堅持。”周牧野看著他,“不用謝。是他自己堅持下來了。”劉局長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念遠的發明被編入了小學教材。教育部的人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正在寫作業。林清雪接的電話,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扔了。“念遠!你的發明被編入教材了!”念遠放下筆,“嗯。”“你不高興嗎?”“高興。”“那你為什麼還在寫作業?”“因為作業寫不完,明天老師會罵。”林清雪看著兒子認真的側臉,這孩子像他爸,榮譽不榮譽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作業寫沒寫完。

教材編寫組的老師親自來縣城找念遠,想請他寫一篇創作心得。念遠想了想,寫了一篇,很短,只有幾百字。“念遠的‘智慧枇杷樹’,是因為念遠家的枇杷樹是奶奶種的、姐姐種的、念遠種的。念遠怕它們渴了,沒人澆水。有了這個,它們就不會渴了。念遠愛它們。念遠也希望你們愛你們家的樹。不管是枇杷樹,還是別的樹。樹是活著的,你要好好對它。”老師看著這篇短文,沉默了。她教了這麼多年書,見過無數天才少年的發明,但從未見過一個孩子把發明寫得如此樸素、如此深情。她說,“周念遠同學,你是個好孩子。”念遠看著她,“念遠不是好孩子。念遠只是認真了。”

夜深了。月光照在枇杷樹上,三棵樹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風吹過來,葉子沙沙響。方悅站在醫院的天台上,看著縣城的夜景。燈火點點,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那個富二代,想起他跪在她面前的樣子,想起他說——“方醫生,謝謝你。”她笑了。不是因為她救了他爸,是因為他學會了低頭。一個人學會了低頭,就學會了做人。

小周念在部隊的訓練場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他想起家裡的枇杷樹,想起方悅穿著白大褂站在手術檯前的樣子。他想她了。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忙完了嗎?”她回覆:“忙完了。”他又發了一條:“辛苦了。”她回覆:“不辛苦。”他又發了一條:“我想你了。”她回覆:“我也是。”

風吹過訓練場,沙土揚起來。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兩個字——“我也是”,笑了。

林清雪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枇杷樹。三棵樹在月光下靜靜地站著,葉子綠得發亮。她想起念遠小時候種樹的樣子,那時候她以為這棵樹不會活,沒想到它活下來了,還長成了大樹,還結了很多果子。活著真好。能看著孩子們長大,真好。能看著枇杷樹一年比一年高,真好。能跟周牧野一起變老,真好。能在這個家裡,真好。

念遠種的枇杷樹今年最後一顆枇杷被他摘了。他捧著那顆枇杷站在樹下,看著光禿禿的枝丫。冬天來了,葉子落光了,但明年還會長出來。他想起劉局長,想起他說——“是武館教會了他堅持。”堅持。爸爸堅持了二十年,武館堅持了二十年。他也要堅持。堅持把“智慧枇杷樹”做好,堅持把武館開好,堅持把書讀好。堅持做一個像爸爸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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