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151章 錯位(1)

作者:淺晗苒·19小時前

第一百五十一章 錯位

方悅走後的第三週,小周念在武館門口貼了一張告示——調整上課時間,早晨六點半到八點半增設成人晨練班,費用減半。這是他接手武館以來第一次主動改變武館的經營方式。劉鐵看完告示後在武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問為什麼。他知道武館最近在收支上開始吃緊,房租上漲後每個月的固定支出就多了一截,念遠那筆專項基金還沒來得及啟用。

晨練班開課第一天來了四個人,第二天來了六個,一週後固定到了九個。錢教練問小周念,“要不要把價格調回去?”“不用。”小周念正在調整沙袋的高度,聲音沒什麼起伏。錢教練沒再說話,但訓練場裡多了一排嶄新的拳套,是劉鐵自掏腰包買的,說是“給晨練班備著”。

念遠知道這件事時已經是開課兩週後了。他坐在工廠辦公室裡看完劉鐵發來的訊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晨練班的時間比工廠早班開工時間早了一個半小時。小周念沒有跟他商量,不是有意瞞他,只是沒有刻意提。念遠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然後起身去了車間。他查了最近一批訂單的排期,發現工廠在晨練班那個時間段的產線正好處於物料到貨前的空檔。他調整了一下排班,把第二天早上的晨會從六點半改到八點,這樣早上六點到七點半他可以空出來去武館。

第二天早晨,念遠出現在武館門口時小周念正要掛鎖。他看見念遠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問為什麼。“哥,念遠來幫忙。”小周念看了他一眼,低頭把鎖掛回門鼻上,“你工廠那邊呢?”“調了排班。八點前念遠沒事。”小周念沒有再說什麼,走進訓練場開始熱身。

那天早上念遠帶著晨練班熱身,動作算不上很標準,但勝在有板有眼,聲音也穩。劉鐵在旁邊看了幾眼,沒有插手。課間休息時一個學員問念遠,“你是周教練的弟弟?”“嗯。”“你們家都練武?”“念遠練得少。念遠以前搞發明,現在開工廠。”學員看了看他的手掌,“你手掌有繭子。”念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是擰螺絲磨的。”

晨練班結束後天已經大亮了,陽光照在武館門口的石階上。念遠站在臺階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周念從裡面出來鎖門,“明天還來?”“來。”小周念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轉身往摩托車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晨練班的事,沒跟你說。”念遠看著他的背影,“不用什麼事都跟念遠說。你是哥哥。”小周唸的背影在晨光裡頓了一下,然後他跨上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響起,駛向了方悅離開後的方向。

那個週末念恩從省城回來,帶了一幅新畫。畫的是武館的晨練班——畫面上有五六個人影在晨光裡做著熱身動作,邊緣模糊,看不清具體的臉,但那種早晨特有的清冽感隔著畫布都能透出來。她把畫靠在客廳牆邊晾著,林清雪端著一杯熱水路過時站住看了幾秒,“念恩,你畫的是早晨。”念恩沒有抬頭,“嗯。早上的光不一樣。”林清雪沒有追問,她把水杯放在桌上,在女兒旁邊坐下來。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畫布上,把那些模糊的人影鍍上了一層暖色。

方悅在省城的專案進入第三週時接手了一臺複雜手術,術後病人恢復得很好。同組的醫生對她的方案表示了肯定,她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裡脫下手套,忽然很想給家裡打個電話。她撥通了小周唸的電話,響了三聲後他接了,“喂。”“周念,我剛做完一臺手術。”“順利嗎?”“順利。”“那就好。”兩個人沉默了幾秒,方悅先開口,“晨練班開得怎麼樣?”“還行。來的人不多,但穩定。”“錢夠用嗎?”“夠用。”“你騙人。上次你說房租漲了,你也沒說漲了多少。”他沒有回答。她也沒有追問,握著手機站在走廊裡,窗外是省城灰濛濛的天。“周念,我下個月初回來。”他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念遠的工廠在入冬後接了一筆意料之外的訂單。訂單來自省城那家農業科技公司的追加單,數量是第一筆的將近兩倍,交貨週期卻壓縮了三分之一。念遠在辦公室裡對著那份合同看了兩遍,然後拿起電話打給了車間主任,“下週開始加一個夜班,四小時,工錢翻倍。願意來的報名。”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周總,夜班成本高很多。”“成本念遠算過了,能覆蓋。”對方沒再問。

工廠加了夜班後車間裡的燈光開始亮到晚上十一點。念遠自己也留下來盯了一段時間,有時候在辦公室的摺疊床上睡到天亮。林清雪有一次半夜醒來發現他的房間是空的,第二天早上在餐桌上說,“念遠,你晚上回不回來睡?”念遠正在喝粥,“回。就是晚一點。”“晚到幾點?”“不一定。”林清雪沒有再說,但晚上她往保溫杯裡裝了一壺熱茶放在餐桌上,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半夜冷,帶著。

那天晚上念遠從工廠回來時已經快十二點了。他推開門看見餐桌上那隻保溫杯和旁邊的紙條,站了好一會兒才走過去。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外套內側口袋裡,然後開啟保溫杯喝了一口,是紅茶,還溫著,不算燙嘴。他端著那杯茶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窗外枇杷樹的影子落在院子地面上,被月光拉得很細很長,像一根伸向遠方的線。

念恩的畫室在這個冬天多了一幅未完成的作品。畫布已經鋪開了好幾天,但始終只有底色——一層淺灰色的底,沒有輪廓,沒有線條。她每天會站在畫布前看幾分鐘,但不動筆。林清雪有一次路過門口問她,“念恩,這幅畫你在等什麼?”念恩沒有回頭,“等它自己長出來。”林清雪沒有再問。

入冬後一個霜凍的早晨,念遠在院子裡看見老枇杷樹根邊那兩株嫩苗已經長到了他膝蓋那麼高。他蹲下來用手碰了碰其中一棵的葉片,葉片很厚實,邊緣帶著一層薄薄的絨毛。他沒有想到它們能活過這個冬天,但他清楚這兩株幼苗的根已經在這個院子裡的凍土中延伸了足夠長的距離。不遠處的小路上,晨露在初升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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