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斷層
方悅第二天一早去了縣城的檢測中心，把樣本袋裡那片附著物交給技術員，說明需要做成分分析。技術員看了一眼樣本，沒有多問，登記了接收資訊說三天左右出結果。方悅走出檢測中心時天已經亮了，她站在路邊給念遠發了一條訊息：“樣本已送檢，三天後出結果。”念遠沒有回覆，她也沒等，收起手機走向車站。
與此同時，劉鐵在倉庫裡做了一項測量。他沿著印記邊緣每隔約十公分用粉筆輕輕畫了一道短橫線，把那些短橫線的間距記錄在一箇舊本子上。資料分佈在兩端更密集，中間區域相對均勻，像是某種液體沿著地面擴散時留下的形態。那些橫線落地的位置，恰好在粉筆標記與原始印記邊界之間的過渡區域，像是在試圖確認哪些部分屬於同一層結構。他收起粉筆，在本子最後記了一筆：“邊界均勻，無中斷。”
中午的時候，方悅再次出現在城東舊倉庫門口。她這次帶了一卷皮尺和一把小鏟子，先在倉庫外圍走了一圈，發現倉庫後牆與地面交界處有一道縫隙，寬度比普通裂縫更寬，邊緣整齊。她蹲下來用鏟子沿著那道縫隙試探著向下挖了大約十公分，鐵鍬觸到了一層硬物，不是石頭，是人工材料。她用鏟子邊緣颳了一下那層硬物表面，表面平整光滑。她沒有繼續往下挖，先填回土坑，壓平表面的鬆土，確認看不出被挖過的痕跡才離開。回到武館後她把那處位置記錄在筆記本上，在旁邊畫了一個箭頭。
念遠在傍晚看到那條訊息時正在車間裡整理裝置，看完後沒有立刻動身，先鎖好了車間大門，然後開車去了城東舊倉庫。天已經快黑了，他沒有開進大門，把車停在路邊距離倉庫大約三十米的位置，徒步繞到倉庫後牆，找到了方悅提到的那道縫隙。他蹲下來用手電檢查了一下那道縫隙邊緣，發現裂縫邊緣有一些細小的碎屑，像是近期被擾動過的。他沒有動那些碎屑的位置，先蹲在那裡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沿著後牆走了幾步，在距離縫隙大約一米處發現了一處顏色比周圍牆面更淺的區域。那一片牆面像是被重新抹過灰，表面沒有裂縫，顏色偏白。他用指節輕輕敲了兩下那片牆面的聲音比旁邊的實心牆體偏空，像是後面有空間。他摸了一遍牆面邊緣，在靠近牆角的位置感覺到一道極細的接縫，接縫的走向是豎直的，一直延伸到牆根處。
他回到車邊後沒有立刻發動引擎，先坐在車裡把那面牆的位置和那道接縫的走向記在手機上，然後看了一眼倉庫的方向，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倉庫的輪廓在夜色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剪影，邊緣不太清晰，像一頁正在被合上的地圖。
夜裡風比前幾天小了一些。方悅在睡前翻看那本筆記本上關於印記的記錄，又看了一遍劉鐵測量的那些資料，然後在印記邊緣的測量資料旁邊畫了一條弧線。弧線的彎曲程度與那張舊平面圖上用紅筆圈出的位置邊緣走勢相近。她把手機放下時目光落在那條弧線上，弧線的兩端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一端連著倉庫印記，另一端連著她還沒有標註過的那處牆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