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封口
磚窯北牆那塊金屬板表面覆著一層極薄的浮灰，被清理後露出底下偏暗的漆面顏色，與周圍磚面的色調幾乎一致，但表面沒有磚的紋理。念遠沒有急著撬動它，先用手電貼著金屬板邊緣照了一圈，確認了它的輪廓和固定方式——四邊都被灰泥封住，只有右下角那處“t”字刻痕的邊緣稍顯鬆動，像被反覆按壓過。他用改錐尖沿著那處“t”字刻痕的邊沿輕輕颳了一下，刻痕內部的積灰開始鬆動，露出底下更深的金屬底色。他又沿著金屬板與牆體之間的接縫颳了一圈，灰泥逐層剝落，露出金屬板邊緣與牆體之間的一圈縫隙。然後他把改錐尖抵住金屬板右下角那處鬆動位置，試著向外撬了一下，金屬板沒有明顯移動，但邊緣的縫隙擴大了一線。他又換了一個角度，在金屬板其他幾處邊緣位置重複了同樣的撬動，隨著一聲乾澀的摩擦聲，整塊金屬板從牆體上鬆脫了。
金屬板後面是一個方形孔洞，尺寸大約與金屬板相當，深度約半米。孔洞內部不是空的，用一層舊麻布蓋著，麻布表面落了一層細灰，但沒有明顯受潮痕跡。念遠沒有直接揭開那層麻布，先用手電照著觀察了一下孔洞內部的結構，確認四壁是磚砌的，沒有裂縫，也沒有滲水痕跡。他小心地把麻布揭開一角，下面露出的是一隻舊鐵皮箱，尺寸與孔洞內部空間幾乎貼合，像是被精確放置進去的。鐵皮箱表面沒有明顯鏽跡，像是被妥善保護過。他伸手托住鐵皮箱底部試著向外抽了一下，鐵皮箱移動了一段距離，重量比他預想的略重。他把鐵皮箱整個取出，放在地面上。箱體四面平整，鎖釦處沒有鎖，只用一根鐵絲擰緊固定。他擰開鐵絲，掀開箱蓋，箱子裡整齊碼放著幾疊紙質資料，紙張邊緣沒有明顯發黃，儲存狀態比預想的更好。最上面是一張摺疊的舊地圖，地圖上標著幾處位置，其中一處用紅筆圈了出來——位置不在磚窯附近，在縣城西北方向，那裡沒有鐵路線，沒有倉庫。旁邊標註了一個名稱，不是地名，像是一個機構名稱，名稱已經模糊了，但第一個字還能辨認，筆畫與周牧野信紙上的字跡一致。
方悅站在旁邊沒有靠近，等他合上箱蓋後才開口：“那個位置你認得嗎？”念遠說：“地圖上的位置，在縣城西北，那裡沒有鐵路線，也沒有舊倉庫。那個名稱的朝向和位置關係，和之前那張地形圖上倒置的t標記出現的位置一致。”他把地圖摺好放回箱內，然後把鐵皮箱蓋好，重新用鐵絲固定。金屬板被推回原處，邊緣與牆體合攏，灰泥碎屑無法復原，但金屬板的位置已經恢復了，不細看很難發現被動過。
方悅蹲下來用密封袋把地圖上那處紅圈位置的區域性照片收納好，拉鍊拉到頭，確認封口嚴密。然後她站起來，兩人沿著原路退出磚窯，鐵門被重新拉回原來的位置，門框底部那些落葉也大致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
回到車上後，方悅在筆記本上把那處地名寫了下來，第一個字已經被磨損得幾乎無法辨認，但她還是照著地圖上殘留的筆跡臨摹了它的輪廓。她畫完那半個字後沒有補全，先收好本子，靠回椅背。窗外的地勢已經逐漸變平了，田野和村莊之間的空地正在向遠處延伸。念遠發動車子，沿著土路駛出丘陵地帶。遠處的縣城輪廓在地平線上緩緩浮現，像一頁正在被翻開的舊地圖，邊緣發黃，但摺痕已經重新壓平，正在等待下一次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