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二月底
二月底的一個午後，陽光斜斜地鋪在院牆上，把老枇杷樹的影子拉得細長。方悅從屋裡出來，沿著牆根走了一圈，在南側牆根下那株移栽的幼苗旁邊停了一下。幼苗正在出芽，枝條頂端已經長出了幾片嫩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適應入春後的光照條件。她沿著牆根走到陶盆前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那株小苗的莖稈。它在陶盆裡已經長了大半年，莖稈比剛破土時粗了好幾圈，頂端正在形成新的葉芽，根系已經填滿了整個盆體，底孔中伸出的根鬚正在向外探出，像是在尋找更廣闊的空間。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沿著牆根走回屋裡去了。
林清雪在晚飯後走到院子裡，也在陶盆前蹲了下來。她用手沿著盆壁邊緣輕輕按了一圈，確認了根系已經填滿了盆體的每一個角落。她沿著牆根走到南側牆根下，在老枇杷樹旁邊的一塊空地上站了一會兒，那塊地是去年秋天空出來的，土質鬆軟，光照充足。她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土面。她站起來，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趙素萍在二月底的一個上午路過巷口時，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院子裡的老枇杷樹，又看了一眼陶盆，沿著牆根走到林清雪旁邊，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盆土表面，“這棵苗今年可以下地了。”林清雪正在擇菜，“嗯，也到時候了。”
第二天清晨，方悅走到陶盆前面，用手托住盆底，把陶盆端起來。根系已經把盆土固定成了一整塊，她側了一下盆身，根鬚從底孔中露出來，正在向外探出。她沿著牆根走到南側牆根下，蹲了下來，把陶盆放穩，然後在旁邊挖了一個坑。方悅沿著盆壁切了一圈，把整塊土從盆裡取出來，放進新坑裡，覆上新土，用手掌輕輕壓平。她澆了一遍水，水沿著土面緩慢地滲下去，在土面上留下一圈溼潤的深色印記。她站起來，沿著牆根走回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那株小苗的莖稈，然後沿著牆根走回屋裡去了。
舒舒放學回來時，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她沒有沿著牆根跑，而是慢慢走到南側牆根下蹲了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那株小苗的莖稈，莖稈筆直，葉片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細密的光澤。她蹲了一會兒，沿著牆根跑回屋裡去了，放下書包後又跑出來，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株小苗正在用自己的速度適應新的位置。林清雪從廚房視窗看見她蹲在南側牆根下，沒有出聲。
念遠在二月底的一個傍晚來到武館，走進院子時放慢了腳步，目光從老枇杷樹的枝條掃到南側牆根下新移栽的小苗上。他沿著牆根走到小苗旁邊蹲了下來，檢查了小苗在移栽後的狀態，然後站起來沿著牆根繞到院外蹲了下來，檢查了那根越過牆頭的藤蔓在春季的生長狀態，然後沿著牆根走回院子裡，沿著來路退出了院子，經過新移栽的小苗時放慢了一步，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確認它的姿態已經在土壤中找到了平衡，然後繼續往前走。
三月上旬，方悅在午後沿著牆根走了一圈，那株小苗的莖稈在午後的陽光下保持著舒展的姿態，頂端正在形成新的葉芽，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移栽後的全面調整。她沿著牆根走回屋裡去了。她在窗臺前停了一下，那隻陶盆空了，盆土還保持著一圈完整的輪廓，邊緣的裂紋已經穩定成了均勻的深度。她的目光在空陶盆的底部停了一下，然後移開，沿著牆根走回屋裡去了。
三月中旬的一個清晨，林清雪沿著牆根走了一圈，蹲在南側牆根下那株小苗旁邊，用手背碰了一下小苗莖稈上的新葉，然後站起來沿著牆根走回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晨光正在從院牆上方漫進院子，沿著樹冠的輪廓鋪展開來，在青磚地面上留下細碎的光影。她坐了一會兒，沿著臺階回屋去了。她經過窗臺時放慢了一步，目光在空陶盆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空陶盆在窗臺上安安靜靜地待著，盆底與窗臺之間留著一圈淺淺的幹泥印痕，已經被反覆沖刷過，邊緣被風和水汽打磨得光滑發亮，像是窗臺自己長出的紋理，正在為下一次被填滿的時刻保留一個準確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