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靜候
四月過半，老枇杷樹的花期逐漸鋪開了。花苞比去年略少，但分佈均勻，沿著每一根枝條依次展開，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這一季的綻放。花香在午後的陽光裡比早晨更濃一些，沿著牆根漫開，在巷口就能聞到。林清雪沿著牆根走了一圈，經過窗臺時放慢腳步，低頭看了一眼空陶盆裡的土面，土面依然平整，沒有裂縫，那顆埋進去的枇杷核還沒有破土的跡象。她沿著牆根走回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了下來。暮春的風從牆頭翻進來，帶著枇杷花的香氣，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沿著牆根繼續往外走。她坐在石凳上，等那股香氣完全散盡才起身回屋。
舒舒在放學後沿著牆根跑了一圈，在窗臺前停了一下，蹲下來檢查了陶盆土面的狀態，土面保持平整，沒有出現裂縫，也沒有任何破土的跡象。她沒有用手去碰土面，站起來沿著牆根跑回屋裡去了。她在門檻處停了一下，像是想要確認那陣從院子裡傳來的花香和往年相比是否有什麼不同，然後繼續跑進屋裡。
趙素萍在四月中旬的一個上午路過巷口，沿著牆根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沿著牆根走到窗臺前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空陶盆裡的土面。土面平整，沒有裂縫，她看了一會兒，沿著牆根走回院門口，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沿著巷子走了。
那根越過牆頭的藤蔓的主莖又長出了幾個新節位，新葉正在沿著牆根的走向向外擴充套件。南側牆根下那株移栽的小苗也在持續的日照中保持著穩定的生長速度。林清雪在四月的一個清晨沿著牆根走了一圈，在窗臺前停了一下，空陶盆裡的土面依然平整。她沿著牆根走回屋裡去了，在門檻處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感知那顆核是否已經開始在看不見的地方完成自己的破土準備，然後繼續往前走。
四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氣忽然熱了起來。老枇杷樹的花期已經接近尾聲，花瓣開始陸續凋落，在樹根周圍的土面上形成一層薄薄的白色覆蓋層。那根越過牆頭的藤蔓的主莖上，新葉正在緩慢地完成從展開到成熟的過渡，葉片邊緣的絨毛正在褪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適應夏季的光照條件。南側牆根下那株移栽的小苗也在持續的高溫中完成了一輪生長，莖稈上又長出了幾片新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移栽後的全面展開。
窗臺上那隻空陶盆裡的土面依然平整，那顆被埋進去的枇杷核還沒有破土的跡象。舒舒在五月的一個早晨沿著牆根跑了一圈，在窗臺前停了一下，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陶盆土面的溫度，然後沿著牆根跑回屋裡去了。林清雪在五月的一個清晨沿著牆根走了一圈，在窗臺前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空陶盆裡的土面，土面依然平整，沒有裂縫。她沿著牆根走回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了下來，晨光正在從院牆上方漫進院子，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層細碎的光影。她沿著臺階回屋去了。
趙素萍在五月初的一個上午路過巷口，在門口停了一下，沿著牆根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沿著牆根走到窗臺前停了一下，蹲下來檢查了空陶盆裡的土面，然後站起來沿著牆根走回院門口，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沿著巷子走了。她走到巷口時，步子沒有放慢。五月第一週過完，陶盆裡的土面依然沒有變化。那顆埋進去的枇杷核正在看不見的地方完成自己的膨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破土前的最後一段準備。夜色中，那顆被埋進土裡的枇杷核正在自己的位置上緩慢地吸收著水分和溫度，等待著破土的時刻。夜色中，所有正在生長的部分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保持著舒展的姿態。空陶盆裡的土層在月光下保持著安靜的姿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等待那顆核破土而出的時刻。月光越過牆頭，在空陶盆的邊緣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測量這個春天還需要多少天才能完成全部的展開，然後沿著牆根移動了一段距離，在南側牆根下那株小苗的基部留下了一道細長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