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405章 春分(1)

作者:淺晗苒·9小時前

第四百零五章 春分

小周念這次只待了五天。臨走前一天下午,他蹲在南側牆根下那截杏樹枝條旁邊,用手指撥了撥土,確認插條沒有鬆動。枝條還綠著,芽點雖然小,但頂端沒有乾枯。他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在每棵樹下都站了片刻,像在確認它們各自需要什麼樣的照料。傍晚他把望舒抱了一會兒,孩子在他肩膀上流了一小片口水,他沒有擦,就這麼抱著,直到方悅把她接過去。

第二天早晨他走的時候天還沒亮透。方悅送他到巷口,他揹著那隻舊揹包,手裡沒有多拿任何東西。在巷口拐彎前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杏樹枝條活了的話,秋天我回來看。”然後繼續往前走。方悅站在巷口看著他的背影拐過牆角,才轉身回屋。

三月下旬,院子裡的生長速度明顯加快了。老枇杷樹的新葉已經覆蓋了大半枝條,樹冠的輪廓正在快速恢復飽滿。南側牆根下那株幼苗的枝條頂端也冒出了今年的第一批新葉,葉片比去年更寬一些,顏色也更深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從幼苗向幼樹的過渡。那截插下的杏樹枝條在第三週開始有了反應——頂端的芽點緩慢地膨大,雖然沒有明顯的展葉跡象,但至少沒有乾枯。舒舒每天放學後都會蹲在它旁邊看一會兒,有時候用手背碰一下枝條的表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它還活著。

趙素萍在三月末的一個下午來了一趟。她沿著牆根走進院子時,手裡提著一小袋新挖的春筍。她把袋子放在石凳旁邊,沿著牆根走了一圈,在南側牆根下蹲下來看了看那截插條,然後站起來走到老枇杷樹下面站了一會兒。她轉身時看見了窗臺上那隻空陶盆和舊鐵盒,之間的間距比去年窄了一些,像是窗臺自己收攏了一點。她沒有說什麼,沿著巷子走了。

四月第一週,方悅恢復了全天班。醫院那邊人手緊張,主任又提了一次,她這次沒有拒絕。望舒白天在託兒所待整天,下午方悅下班去接。林清雪的身體恢復得比醫生預期的好,氣色一天比一天足,每天早晨又能在院子裡走圈了。她走得很慢,但不扶牆,也不喘。方悅有時在視窗看她走完一圈才出門,有時候不等她走完就匆匆走了。林清雪知道她的習慣,從不特意等她看完才走,兩人之間像是達成了一種默契——你忙你的,我自己會看著辦。

念恩在四月初的一個傍晚回來了,帶了一卷新畫。她在院子裡把畫開啟時,方悅正抱著望舒在旁邊曬太陽。畫上畫的是院子裡的老枇杷樹,樹幹粗壯,樹冠飽滿,樹下站著幾個人,每個人的頭都是圓的,手牽著手。畫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望舒的第一個春天。”方悅看了一會兒,把畫摺好收起來,放進客廳抽屜裡,壓在舊相簿上面。念恩沒有多留,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四月中旬的一個上午,方悅在辦公室接到託兒所的電話。老師說話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望舒發燒了,三十八度五,需要接回去。方悅跟主任請了假,坐公交車趕到託兒所時,望舒正被老師抱在懷裡,小臉通紅,額頭燙手。方悅把她接過來,抱在懷裡用額頭貼了一下她的額頭,確實燙得厲害。她沒有立刻去醫院,先回了家。到家後給望舒量了體溫,餵了退燒藥,把她放在床上用溫水擦了一遍手腳。望舒燒得迷迷糊糊的,閉著眼睛哼了幾聲,然後睡著了。方悅坐在床邊守著,每隔二十分鐘量一次體溫。

傍晚林清雪回來時望舒的燒已經退了一些,方悅靠在床邊打了個盹。林清雪沒有叫醒她,輕手輕腳地把望舒抱起來餵了一點水,又放回去。方悅醒來時天已經暗了,林清雪在廚房裡熬粥。她坐起來看了一眼望舒,孩子睡得很安穩,呼吸均勻,臉上的潮紅已經退了。

那天晚上方悅幾乎沒怎麼睡。她躺在望舒旁邊,每隔一會兒就伸手探一下她的額頭。凌晨時分,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她還小,媽媽也還在,她有一次發燒到四十度,媽媽整夜沒睡,用溼毛巾給她擦身子,一遍又一遍。第二天早晨她退了燒,媽媽靠在床邊睡著了,手還攥著她的手腕。她當時不懂那是什麼,只覺得媽媽的手很暖。此刻她躺在望舒旁邊,手掌覆在孩子的小手上,感覺到那隻小手的溫度正在慢慢恢復正常。她閉上眼睛,沒有把手收回來。

望舒在第二天中午徹底退了燒,又開始咿咿呀呀地說話。方悅抱著她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陽光很好,老枇杷樹的葉片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一層細密的光澤。那截杏樹枝條上的芽點比前幾天又膨大了一些,頂端的鱗片已經鬆動,露出一線極淺的綠色。方悅抱著望舒在它旁邊蹲下來,讓孩子看了一眼那根細枝條。望舒伸出手想去抓,沒夠到,縮回來放在嘴裡啃了一下。方悅把她的手從嘴邊拿開,站起來沿著牆根走了一圈,然後回屋裡去了。

那天晚上方悅給小周念發了一封郵件,寫了望舒發燒和退燒的過程,末尾加了一句:“杏樹枝條活了。等你秋天回來看。”她關上電腦時,窗外的風正好穿過枇杷樹的新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遠處翻動一本剛剛裝訂好的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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