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傳媒的註冊檔案在三天內全部辦妥。
林誠坐在中環寫字樓的頂層會議室裡，面前擺著嶄新的公司印章和營業執照。公司名稱核准為“星光傳媒集團有限公司”，註冊股本一億港幣，法定代表人林誠，經營範圍涵蓋電視節目製作、電影投資發行、線上影片平臺運營、藝人經紀、廣告代理等十幾個大類。
羅敏生把檔案整理好，放進檔案袋裡，然後坐到林誠對面。
“林總，公司架子搭起來了，但人是空的。除了ATV原有的團隊之外，星光傳媒本部現在只有你和我兩個人。電影業務需要一個懂行的負責人，線上影片平臺需要一個懂技術和運營的負責人，財務需要一個能統籌三個板塊的CFO。這些人從哪裡找？”
林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公文包裡抽出三份簡歷，推到羅敏生面前。
“這三個人，我已經讓人事部初步接觸過了。你看看合不合適。”
羅敏生拿起簡歷，一份一份地看。第一份是電影業務負責人的候選人，姓劉，四十歲，曾在好萊塢一家中型製片公司擔任過亞太區總監，參與過幾部中美合拍片的製作，對國際市場比較熟悉。第二份是線上影片平臺負責人的候選人，姓陳，三十四歲，矽谷回來的技術背景，在美國一家流媒體公司做過產品經理，回國後在港島一家網際網路公司擔任過CTO。第三份是CFO的候選人，姓吳，四十五歲，在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做過合夥人，後來在一家上市公司做了五年財務總監。
羅敏生看完簡歷，抬頭看著林誠：“這三個人背景都不錯，但他們的薪資要求肯定不會低。特別是那位從矽谷回來的陳先生，他的期望薪資可能在五百萬港幣以上。”
林誠說：“薪資不是問題。星光傳媒不是一家小公司，我要的是能跟我一起把公司做大的合夥人，不是來打工的。只要他們能拿出成績，薪資和期權都好談。”
羅敏生點了點頭：“那我安排面試時間。最快下週可以全部見完。”
林誠說：“不用下週。就這周。明天下午先見劉先生，後天上午見陳先生，後天下午見吳先生。星光傳媒不能等，越早把人定下來，越早可以開始幹活。”
羅敏生在日程表上記下時間，然後又問：“那ATV那邊呢？邱志誠知道星光傳媒成立的事了嗎？”
林誠說：“我已經跟他說過了。他的反應比你想象的要平靜。他跟我說，只要ATV能活下去，掛在哪個公司下面他都無所謂。而且他也明白，ATV單獨發展是沒有前途的，必須跟線上平臺和電影業務形成協同效應。”
羅敏生說：“那就好。我還擔心他會覺得自己被降級了。”
林誠搖頭：“不會。我跟他說得很清楚，星光傳媒成立之後，他仍然是ATV的總經理，同時兼任星光傳媒的副總裁，負責整個電視業務板塊。他的職權沒有縮小，反而擴大了。而且星光傳媒的線上平臺上線之後，ATV的節目可以透過平臺觸達更多觀眾，這對ATV來說是好事。”
羅敏生鬆了口氣：“那就沒問題了。”
林誠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中環的摩天大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有幾艘貨輪緩緩駛過。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
“敏生，你覺得港島影視行業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羅敏生想了想，說：“市場太小了吧。港島只有七百萬人，再怎麼折騰，票房和收視率的盤子就這麼大。不像內地，有十幾億人口，隨便一部電影票房都能過億。”
林誠說：“市場小是事實，但不是根本問題。根本問題是港島影視行業失去了創新的能力。”
他走回桌前，手指敲著桌面。
“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港島電影為什麼能風靡全亞洲？不是因為港島市場大，是因為港島電影人敢想敢幹。徐克可以拍出《倩女幽魂》那樣的奇幻片，吳宇森可以拍出《英雄本色》那樣的槍戰片，王家衛可以拍出《阿飛正傳》那樣的文藝片。每一種型別都是新的，每一種風格都有自己的受眾。那時候的港島電影，是引領潮流的。”
“但現在呢？港島電影人還在拍同樣的東西。警匪片、功夫片、喜劇片，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演員也是那幾張老面孔，劉建明，陳永仁，楊過，渣渣輝，演了二十年還在演。觀眾早就看膩了，但他們還在拍。因為他們不敢冒險，不敢嘗試新的型別，不敢用新的演員。他們寧願拍一部票房三千萬的保險片，也不願意拍一部有可能票房過億但也有可能血本無歸的創新片。”
羅敏生嘆了口氣：“這就是為什麼港島電影越來越沒人看了。”
林誠說：“對。所以星光傳媒要做的事情，就是打破這種慣性。我們不拍保險片，我們要拍別人沒拍過的東西。我們不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牌明星，我們要發掘新人。我們不只看港島市場，我們要做整個亞洲市場的生意。”
他說著，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了一個詞：年輕化。
“星光傳媒的所有業務，都必須圍繞年輕觀眾來展開。ATV的節目要年輕化，電影的投資要年輕化，線上平臺的定位要年輕化。二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人，是未來十年最重要的消費群體。誰能抓住他們，誰就能贏。”
羅敏生看著白板上的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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