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誠站在中環天橋上,看著橋下穿梭不息的車流和遠處維多利亞港璀璨的燈火,對肖薇說:“回酒店之後給週中介打個電話,問他知不知道一個叫方展博的人。”方展博是港島金融圈的一個傳奇,從一文不名的窮小子做到身家數十億,經歷過好幾次大起大落,最慘的時候賠得傾家蕩產,最風光的時候一個人對抗整個華爾街。後來他徹底退出了金融圈,有人說他移民去了國外,有人說他出家當了和尚,還有人說他只是隱居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誰也不見。
回到酒店之後,肖薇撥通了週中介的電話。週中介的聲音還是那麼熱情,接起電話就說:“林總在港島這幾天還習慣嗎?有沒有看中哪傢俬募?”肖薇說:“林總對之前見的那幾家都不太滿意,覺得他們的風格太保守了。他想找一個人,名字叫方展博。”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週中介的聲音變得有些猶豫:“方展博?林總怎麼突然想起找這個人?”肖薇說:“林總自有他的考量,你只需要告訴我們能不能找到就行。”週中介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說:“方展博是港島金融界的老前輩,在港島股市翻雲覆雨的時候他親眼見證過。他的戰績很多老港島人都知道。但這個人已經退出江湖了,聽說移民去了澳洲,早就不碰股票了。你們要找方展博,恐怕是找不到了。”肖薇把週中介的話逐句轉述給林誠,林誠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說:“那就讓他提供一份目前港島還在活躍的頂級基金經理名單,越詳細越好。方展博既然不在了,他總得有個接班人。”
週中介的動作很快。第二天一早,他就親自送了一本厚厚的名冊到酒店。這本名冊的封面是深藍色的硬皮,上面用燙金字印著“港島私募基金經理名錄”,翻開扉頁,裡面列著幾十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附了照片、履歷、歷史業績和所屬機構。週中介把名冊放在茶几上,說:“林總,這本名冊是目前港島還在活躍的、管理規模較大的私募基金經理名單。有些人你可能已經見過了,有些人你可能還沒接觸過。排在前面的是最知名的,排在後面的是相對小眾的。”林誠逐頁翻看,這本名冊製作得很專業,照片清晰,履歷詳盡,業績資料也都有據可查。翻到中間某一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那張照片上的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相貌和方展博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冷靜而銳利,像是在任何時候都能看穿數字背後的真相。照片下面的名字寫的是“羅敏生”。
林誠指著那張照片說:“這個人是誰?”週中介湊過來看了一眼,說:“羅敏生,港島本土私募基金公司‘敏生資本’的創始人,在港島金融圈很有名,專門做高風險高收益的跨境投資,客戶主要是海外機構。這個人比較低調,不像前面那幾家大私募那樣到處拉客戶,他挑客戶的眼光很挑,不是誰的錢都接。”林誠繼續往下看羅敏生的履歷:港島大學金融系畢業,曾任職於華爾街某頂級投行的亞太區總部,擔任過美股交易部門的主管,後來回到港島創辦了自己的私募基金。他操盤的最大特點是對市場大勢的判斷極其精準,尤其擅長逆向投資,在市場恐慌時敢於逆勢下注,在泡沫膨脹時果斷抽身。林誠把名冊合上,說:“就找他。約他見面,越快越好。”
週中介面露難色,說:“林總,羅敏生這個人不太好約。他不像前面那幾家大私募那樣有專門的客戶接待部門,他的公司規模不大,他自己就是投資決策的核心,平時很少接見新客戶。而且他最近好像正在忙著操盤一筆大交易,聽說已經好幾周沒在公司露面了。”林誠說:“你只管傳話,入金規模不是小數目。他來不來是他的事。”週中介點了點頭,說馬上去辦。
接下來的兩天裡,林誠沒有閒著。他讓肖薇把羅敏生過往的操盤記錄能蒐集到的全部整理出來。肖薇透過港島大學的校友網路、週中介提供的行業資料以及港島證監會網站上公開披露的基金業績資料,逐步拼湊出了羅敏生的投資軌跡。羅敏生在港島金融圈最出名的戰績有好幾筆。其中一筆是在亞洲金融危機前夕提前清倉了所有東南亞資產,在市場最恐慌的時候又反手抄底,當年收益率高達百分之好幾百。還有一筆是做空某國際大宗商品期貨,在市場一片看多的聲音中逆勢下注,最終盈利超過好幾億港幣。
林誠把那份業績報告逐頁看完,對肖薇說:“這個人就是我要找的人。他對市場大勢的判斷非常精準,而且敢在市場恐慌時下重注。這種人在港島不多。”肖薇說:“羅敏生的投資風格確實很激進。他的基金最大回撤曾經超過百分之好幾十,說明他的風險控制可能不夠穩健。”林誠說:“大空頭從來不看回撤,看的是方向。方向對了,回撤只是暫時的。方向錯了,再小的回撤也是致命的。我要的是能判斷方向的人,不是隻會控制回撤的人。”
週中介終於打來了電話。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林總,羅敏生同意見面了。不過他說最近操盤太忙,只能抽出明天下午一個小時的時間。”林誠說:“一個小時夠了。告訴他,明天下午兩點,在他公司見面。”掛了電話之後他對肖薇說:“把之前做的那份網際網路泡沫估值分析報告打印出來,明天帶上。我要讓他知道,我不是來賭運氣的。”肖薇點了點頭,翻開筆記本,在明天下午的日程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