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強從羊城回到京海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發呆。高啟盛說的那些話一遍一遍地在他腦子裡迴響。“我不想一輩子活在你的陰影下。”“我有分寸。”這些話聽起來像是賭氣，但高啟強知道，高啟盛是認真的。他是真的覺得自己能靠那些歪門邪道闖出一條路來。
高啟強想了整整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他拿起電話，撥了林誠的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高啟強說：“林總，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林誠說：“高總，你說。”
高啟強說：“我昨天去羊城找過我弟弟了。我跟他談了，但他不聽我的。他現在做的那個廢鋼生意，是違法的。他借了四哥的高利貸，那個四哥不是好人。我怕他繼續這樣下去，會出事。”
林誠說：“高總，你想讓我做什麼？”
高啟強說：“林總，你在羊城那邊有關係，有路子。我想請你幫我干預一下。不是用暴力，是用你的方式。讓他做不下去那個廢鋼生意，讓他沒辦法再跟四哥那種人來往。”
林誠沉默了幾秒鐘，說：“高總，你確定要這麼做？你弟弟如果知道是你在背後阻止他，他會恨你的。”
高啟強說：“他恨我，也比他把一輩子搭進去強。”
林誠說：“好。我來處理。”
掛了電話之後，林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他理解高啟強的心情。作為一個哥哥，看到自己的弟弟走上歪路，那種無力感和焦慮感，他能夠想象。但他也知道，高啟盛不是那種容易被說服的人。他已經被自己的想法衝昏了頭腦，只有讓他真正碰壁，他才會回頭。
林誠叫來了羅敏生。他說：“敏生，高啟盛的那個廢鋼生意，你知道多少？”
羅敏生說：“我知道。他每個月從劉麻子那裡進貨，賣給羊城郊區的一家小鋼廠。劉麻子的貨來路不正，有一部分是從工地偷的，有一部分是從盜竊團伙手裡收的。高啟盛知道這些貨有問題，但他不在乎。”
林誠說：“那個小鋼廠叫什麼名字？”
羅敏生說：“叫永鑫鋼鐵廠，老闆姓吳。”
林誠說：“你去找那個吳老闆，跟他談一談。告訴他，如果他繼續收高啟盛的貨，會有什麼後果。”
羅敏生說：“林總，你想讓我怎麼跟他說？”
林誠說：“不用威脅他。你就告訴他，高啟盛的貨來路有問題，繼續收他的貨，可能會給自己惹麻煩。你是好心提醒他。他如果不聽，那就讓他自己去承擔後果。”
羅敏生說：“我明白了。”
羅敏生當天下午就去了羊城郊區的那家永鑫鋼鐵廠。鋼鐵廠不大，只有幾間廠房和一個露天堆場。廠門口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牌子，上面寫著“永鑫鋼鐵廠”幾個字。羅敏生把車停在門口，走進去，找到了廠長辦公室。
吳老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工作服，正在辦公室裡看賬本。他看到羅敏生走進來，抬起頭說：“你是誰？有什麼事？”
羅敏生說：“吳老闆你好，我叫羅敏生。我今天是來跟你聊一件事的。”
吳老闆說：“什麼事？”
羅敏生說：“你是不是在從一個叫高啟盛的人手裡收廢鋼？”
吳老闆的臉色變了一下，說：“你是什麼人？你問這個幹什麼？”
羅敏生說：“吳老闆，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來查你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高啟盛的那些貨，來路有問題。你繼續收他的貨，萬一哪天出了事，你也會被牽扯進去。”
吳老闆說：“你有什麼證據說我的貨來路有問題？”
羅敏生說：“吳老闆，有沒有問題，你自己心裡清楚。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爭論的。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至於你怎麼決定，那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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