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
賭場輸掉的八萬塊錢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追債的人一天打十幾個電話，從早到晚不停歇。他老婆已經帶著孩子回了孃家，臨走前撂下一句話，說要是他不戒賭，這輩子都不回來了。
阿坤坐在出租屋裡，面前擺著半瓶白酒和一碟花生米。他一口一口地喝著悶酒，腦子裡亂成一團。他想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以前在中介公司幹得好好的，雖然賺得不多，但至少日子過得安穩。自從沾上賭博，一切都變了。
他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阿坤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阿坤，我是韓鋒。天誠置業的人。”
阿坤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他說：“你找我幹什麼？”
韓鋒說：“別緊張。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阿坤說：“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
韓鋒說：“是嗎？那我問你，你欠的那些賭債，打算怎麼還？”
阿坤沉默了。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上來。
韓鋒繼續說：“阿坤，我知道你給李嘉仁做事。我也知道你盯了林總很長時間。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替李嘉仁賣命，他能給你什麼？一個月幾千塊的辛苦費，夠你還債嗎？夠你養家嗎？”
阿坤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韓鋒說：“我想給你指一條明路。你幫林總做事，林總不會虧待你。你欠的那些賭債，林總可以幫你還清。你老婆孩子的生活，林總也可以幫你安排好。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把李嘉仁那邊的動向，及時告訴林總。”
阿坤說：“你想讓我當內鬼？”
韓鋒說：“別說得那麼難聽。這叫棄暗投明。李嘉仁是什麼人你應該清楚。他是港島來的富家公子，根本不把你這種小角色放在眼裡。他用你，只是因為你有用。等你沒用了，他會一腳把你踢開。但林總不一樣。林總對待自己人，從來不會虧待。”
阿坤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的手在發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他知道韓鋒說的是實話。李嘉仁確實沒有把他當回事，每次打電話都是命令的語氣，從來沒有問過他過得好不好。給他的錢也只夠維持基本開銷，連他賭債的零頭都不夠。
但讓他背叛李嘉仁，他心裡還是有一些猶豫。畢竟李嘉仁對他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李嘉仁，他現在還在中介公司跑腿。
韓鋒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說：“阿坤，你不用現在就做決定。你可以先考慮考慮。但我提醒你一句，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不會再有。”
說完，韓鋒掛了電話。
阿坤握著手機，呆坐了很長時間。他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刺激著他的神經。他的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聲音說，不能背叛李嘉仁，做人要有底線。另一個聲音說，底線值幾個錢？你都快活不下去了，還講什麼底線？
這一夜，阿坤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阿坤接到了李嘉仁的電話。李嘉仁的語氣很不耐煩，說：“阿坤，我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阿坤說：“李少，我正在查。建築協會那邊的人嘴巴很嚴，不太好打聽。”
李嘉仁說：“你抓緊時間。我不想等太久。”
阿坤說：“好的，李少。我一定儘快。”
掛了電話之後，阿坤坐在床上，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憤怒。李嘉仁連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有，上來就是催他辦事。就好像他是一條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