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敏生在林誠的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面前的辦公桌上攤開著十幾份檔案,全是南江地產發展近一年的財務報表和股權質押公告。這些資料有一部分是從公開渠道蒐集的,有一部分是透過港島那邊的中間人花錢買的。羅敏生戴著眼鏡,一份一份地翻過去,手裡的計算器按得啪啪響。
林誠坐在對面,沒有催他。他知道羅敏生做事仔細,尤其是在涉及資金運作的事情上,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羅敏生終於放下手裡的檔案,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樑。
“林總,資料基本上摸清楚了。”羅敏生把一張寫滿數字的紙推到林誠面前,“南江地產發展在過去一年裡,一共做了五次股權質押。涉及十二家金融機構,質押的股份總數佔到了總股本的百分之四十一。”
林誠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羅敏生繼續說:“最大的一筆是在渣打銀行,質押了三億股,融資額二十億港幣出頭。這筆質押的平倉線設在每股八塊錢。當時的股價是十二塊五,所以渣打銀行當時覺得風險不大。但現在股價已經跌到了九塊七毛五,距離平倉線只有百分之十六的空間。”
林誠把紙放下,說:“如果股價跌到八塊錢,會發生什麼?”
羅敏生說:“渣打銀行有權強制平倉,把那三億股一次性拋售出去。三億股的賣盤砸到市場上,股價會在短時間內暴跌。到時候,其他幾筆質押也會相繼觸發平倉線。多米諾骨牌一倒,李德康至少要拿出上百億的資金來補倉。”
林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羅敏生看了他一眼,說:“林總,你是不是想從股市上動手?”
林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我們現在能動用的資金有多少?”
羅敏生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看了一眼,說:“公司賬面上目前趴著大概兩百八十多個億。其中一百五十個億是各個專案的備用金,不能動。剩下的一百三十個億是自由資金,可以靈活調配。”
林誠說:“夠了。不需要那麼多,先準備十個億。”
羅敏生愣了一下:“十個億?林總,你打算怎麼做?”
林誠說:“我要控盤。”
羅敏生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他沒有再追問細節。他跟了林誠這麼久,知道林誠的作風。林誠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既然他說要控盤,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誠接著說:“下週一開始,用我們現有的賬戶分批買入南江地產發展的股票。每天買入量不超過當天總成交量的百分之五,價格控制在現價上下兩個點的範圍內。不能讓市場察覺有大資金進場。”
羅敏生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來,又問:“持倉上限設在哪裡?”
“百分之四點九。超過百分之五就要披露,我不想讓李德康提前知道我在買他的股票。”
“剩下的倉位怎麼處理?”
“用衍生品。買入南江地產發展的看漲期權,槓桿倍數控制在五倍以內。這樣既可以擴大持倉規模,又不用暴露身份。”
羅敏生合上筆記本,說:“明白了。我今晚就把方案做出來,明天一早給你看。”
林誠點了點頭。
羅敏生收拾好桌上的檔案,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來,說:“林總,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林誠說:“你說。”
羅敏生說:“李德康在港島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蒂固。我們這次對他動手,萬一失手了怎麼辦?”
林誠看著他,說:“失手了,大不了從頭再來。但不還手,他就會一直騎在我們頭上。你願意被人騎在頭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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