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江中心出來,林誠沒有直接回深城。
他讓羅敏生把車開到中環附近的一家茶餐廳,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這家茶餐廳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牆上的瓷磚已經泛黃,天花板的吊扇吱呀作響。下午三點多,店裡沒什麼客人,只有一個老頭坐在門口看報紙,還有一個服務員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羅敏生不太理解林誠為什麼選這種地方。以林誠現在的身份,隨便去哪家五星級酒店的行政酒廊都比這裡強。但他沒有問,只是跟著坐下來,點了兩杯凍檸茶。
林誠靠在卡座的塑膠椅背上,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中環是港島的金融中心,街上走的都是西裝革履的白領和金領,每個人都步履匆匆,好像永遠都在趕時間。林誠看著這些人,忽然覺得自己跟他們也沒什麼區別。都是在趕時間,都是在跟時間賽跑。
羅敏生把凍檸茶推到林誠面前,說:“林總,李德康真的會讓步嗎?”
林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凍檸茶的酸甜味道在舌尖上散開。他說:“他會的。但不是因為怕我,是因為他輸不起。”
羅敏生說:“輸不起?”
林誠說:“南江系是李德康一輩子的心血。他寧願讓出一部分利益,也不願意看到南江系毀在自己手裡。他現在的心態,就像一個守城的將軍。城池還在,但糧草已經不多了。他要做的不是打贏這場仗,而是保住這座城。”
羅敏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林誠喝完最後一口凍檸茶,放下杯子,說:“走吧,回深城。”
兩人起身離開茶餐廳,回到車上。車子駛出中環,沿著高速向關口方向開去。路過旺角的時候,林誠看到街邊有一家很大的金店,門口的櫥窗裡擺滿了金光閃閃的首飾。金店的招牌上寫著四個大字:周大福。
林誠忽然想起一件事,對羅敏生說:“敏生,你說李德康會不會也在查我的底?”
羅敏生說:“肯定會。他能在港島站住腳這麼多年,情報系統一定很發達。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把你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資料都翻了一遍。”
林誠說:“那他查到地主會了嗎?”
羅敏生沉默了幾秒鐘,說:“這個不好說。地主會那幾個人的身份都很隱蔽,平時也很低調。但如果李德康有心去查,應該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林誠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回到深城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林誠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他走進辦公室,開啟燈,坐到辦公桌前。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檔案,都是這幾天積壓下來的。他翻了翻,大部分都是西郊專案的進度報告和一些常規的審批檔案。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檔案,剛看了兩頁,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港島。
林誠接起電話,說:“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林先生,我是李嘉銘。”
林誠的眉頭微微一挑。李嘉銘,李德康的大兒子,南江地產發展的副總裁。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林誠說:“李公子,有事嗎?”
李嘉銘說:“林先生,我想跟你見一面。單獨。”
林誠說:“什麼時候?”
李嘉銘說:“明天下午,我在深城。地點你定。”
林誠想了想,說:“好。明天下午三點,深城福田區,益田路的半島咖啡。你知道那個地方嗎?”
李嘉銘說:“知道。明天下午三點,不見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