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誠回到港島的那天，天氣悶熱得厲害。
飛機降落在赤鱲角機場的時候是下午三點，陽光透過航站樓的玻璃幕牆照進來，明晃晃的刺眼。林誠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走出到達大廳，迎面就看到羅敏生帶著幾個人等在出口處。
羅敏生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快步迎上來，低聲說：“林總，董事會那邊有些情況。”
林誠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什麼情況？”
羅敏生說：“你拿下英國那個專案的訊息傳回來之後，有幾個董事坐不住了。他們覺得你花的錢太多了，兩百四十億英鎊，相當於南江繫好幾年的利潤總和。他們擔心公司的負債率太高，風險太大。”
林誠的腳步沒有停頓：“誰帶的頭？”
羅敏生說：“劉永年。他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串聯了好幾個董事，說要召開特別董事會，讓你就這筆收購案做出說明。”
林誠的嘴角撇了一下。劉永年，又是他。這個人在李德康時代就是牆頭草，風向一變就跟著倒。現在看到林誠花了這麼大一筆錢，又開始動搖了。
林誠說：“會議什麼時候開？”
羅敏生說：“明天上午十點。劉永年已經把通知發出去了。”
林誠說：“好。那就明天見。”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林誠走進了南江中心三樓的會議室。此刻，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董事會的十一名成員全部到齊，除此之外，還有幾位列席的高階管理人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誠身上，有的好奇，有的擔憂，有的則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
林誠在主位上坐下，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林誠開口說：“聽說各位對我收購英國公用事業的專案有些疑慮。今天我回來了，正好跟大家聊聊這件事。”
劉永年咳嗽了一聲，說：“林主席，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只是這筆交易的金額實在太大了。兩百四十億英鎊，摺合港幣將近兩千四百億。這個數字，比我們南江系過去五年的利潤總和還要多。我們作為董事，有責任對公司的重大投資進行審慎評估。”
林誠說：“劉董說得對。董事會有責任監督公司的重大投資。那我們就來好好算算這筆賬。”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馬克筆。他在白板上寫下了一組數字。
“英國國家電網，去年營業收入六十二億英鎊，淨利潤十八億英鎊。英國天然氣公司，去年營業收入三十八億英鎊，淨利潤十億英鎊。泰晤士水務，去年營業收入二十六億英鎊，淨利潤七億英鎊。三家公司加起來，去年的總收入是一百二十六億英鎊，淨利潤是三十五億英鎊。”
他在白板上寫下了這幾個數字，然後轉過身，看著在座的董事們。
“我的收購價是兩百四十億英鎊。按照去年的淨利潤來計算，不到七年，就能收回全部投資。”
劉永年說：“林主席，市盈率的演算法我們都懂。但公用事業不同於一般的商業專案，它的回報週期本來就長。而且，英國的監管機構對電價、燃氣價和水價都有嚴格的控制，不是你想漲就能漲的。”
林誠說：“劉董說得沒錯，監管機構確實有控制。但你有沒有研究過英國的定價機制？”
劉永年愣了一下：“什麼定價機制？”
林誠說：“英國的公用事業定價，採用的是RPI-X的模型。RPI是零售物價指數，X是效率提升係數。監管機構每年會根據通脹率和企業的運營效率，核定下一年的價格上限。簡單來說，只要通脹在漲，我們的價格就能跟著漲。而且，如果我們的運營效率高於監管機構的預期，我們還能獲得額外的利潤。”
他頓了頓，又說：“過去十年，英國的RPI平均漲幅是百分之三點二。也就是說，什麼都不用做，我們的收入每年就能自動增長百分之三以上。十年下來，就是百分之三十幾的增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