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大英那邊的交割手續全部完成了。
林誠站在南江中心三十二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景。他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厚厚的檔案,那是英國國家電網、英國天然氣公司和泰晤士水務三家公司的股權交割確認書。簽字欄裡,他的名字赫然在目。
兩百四十億英鎊,買下了半個英國的能源命脈。
羅敏生敲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另一份檔案。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既有興奮,也有忐忑。
“林總,倫敦那邊傳來的訊息,三家公司的管理層都已經完成了交接。我們派駐的財務總監已經進駐了各自的董事會。第一批運營報告預計下週就能傳過來。”
林誠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放下咖啡杯,說:“管理層有沒有牴觸情緒?”
羅敏生說:“表面上沒有。他們都是職業經理人,誰當老闆他們就給誰幹活。但私下裡肯定有想法,畢竟我們是亞洲資本,他們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林誠說:“不舒服也得忍著。告訴他們,只要好好幹,待遇不變,職位不變。但如果有誰想搞小動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羅敏生點了點頭:“我已經讓人把話傳過去了。”
林誠翻開桌上的檔案,一頁一頁地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款,在他眼裡就像是跳動的音符,組成了一首美妙的樂章。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但落在羅敏生眼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林誠說:“敏生,你知道我買的是什麼嗎?”
羅敏生愣了一下:“三家公用事業公司啊。”
林誠搖了搖頭:“不對。我買的不是公司。”
羅敏生說:“那是什麼?”
林誠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慢悠悠地說:“我買的是收費站。”
羅敏生沒聽懂:“收費站?”
林誠說:“對,收費站,在英國國家電力覆蓋的地方,每一戶家庭,只要用電,就得給我交錢。用燃氣,也得給我交錢。用水,還得給我交錢。而且,他們沒有別的選擇。電網只有一套,天然氣管網只有一套,自來水管網也只有一套。他們不可能繞過我,去接別人的電,別人的氣,別人的水。”
他頓了頓,又說:“這就是壟斷的好處。使用者沒有選擇權,只能乖乖地付錢。我想收多少,就收多少。當然,表面上要裝作遵守監管機構的定價規則。但辦法多的是。”
羅敏生說:“可是英國的監管機構對價格控制得很嚴。他們會根據通脹率和運營成本來核定價格上限。我們想漲價,沒那麼容易吧?”
林誠說:“你覺得他們會核價,我就沒辦法了嗎?”
羅敏生沒有說話,等著林誠繼續說下去。
林誠說:“監管機構核價的依據是什麼?是運營成本。那我把運營成本做高一點,他們是不是就得把價格上限調高一點?”
羅敏生說:“理論上是的。但運營成本也不是隨便就能做高的。你總不能憑空捏造出一筆開支來。”
林誠說:“誰說要做假賬?我說的做高成本,是指實實在在的投入。比如,我可以對電網進行升級改造,投入幾十億英鎊。這些投入會計入固定資產,然後透過折舊的方式分攤到每年的運營成本里。監管機構看到我們的成本增加了,自然就會允許我們漲價。”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繼續說:“再比如,我可以提高員工的工資和福利。英國的工會不是很厲害嗎?那我就滿足他們的要求,給工人加薪。加薪之後,人力成本上升了,監管機構是不是又得允許我們漲價?”
羅敏生聽得目瞪口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林誠的邏輯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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