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這出戲,不僅雪謠沒看懂,就連柳姨娘都有些糊塗。
回到房間,楊嬤嬤照常為其卸妝,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柳姨娘竟一時出了神。
“姨娘想什麼呢?”楊嬤嬤小心地問。
“你說……這陳雪謠該不會真是老爺的私生女吧!”柳姨娘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不會吧,以靜姝院那位的脾氣,能受得了這委屈!”楊嬤嬤覺得不可思議。
“以老爺的手段,有什麼不可能的!”
“所以姨娘今天是特意讓陳雪謠去撞沈靜姝的忌諱!”楊嬤嬤恍然大悟。
“這沈靜姝瘋瘋癲癲的,平日裡就不讓人去她的院子,趕上做法事就更是碰不得,上次有個小丫頭誤闖進去,她恨不得要了人家的命。我也是好奇,就讓她這個剛回來的親生女兒去試試。”
“看她對那丫頭的態度,還真不像親生的。可是……也有可能是因為當年那件事,姨娘可還記得她當年是如何失寵的?”
“你這麼一說,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楊嬤嬤的話提醒了柳姨娘。
“要真是這樣,這西丫頭倒構不成什麼威脅。”楊嬤嬤鬆了一口氣。
“你也別小看了她,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丫頭透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心智與城府。”柳姨娘似乎預感到雪謠將會是她在陳府的一大障礙。
柳姨娘出身商賈之家,慣會察言觀色,從見到雪謠的第一眼起,她便覺得此女絕非凡俗之輩,其言談舉止間的氣質與修養,很難想象是出自一個偏遠地區的庵堂,特別是她能極好地調整自己的情緒,且能自然而然地達成自己的目的與訴求,這豈是一般的名門閨秀可以做到的,說其出身王侯之家都不為過。
不過柳姨娘對自己還是自信的,她相信就算雪謠得到過高人指點,也比不過她的老辣。在陳府這一畝三分地,還沒有人能撬動她柳雲霜的地位。但是既然主母不喜歡雪謠,她也可以把雪謠拉到自己這邊來,畢竟陳倫對雪謠極為寵愛,若能利用好這顆棋子,雪晴和子桐的前程或許就有著落了。
這一夜,柳姨娘想了很多,雪謠則幾乎是一夜都沒怎麼閤眼,一是剛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不太習慣,二也是自己胡思亂想了很多,越想越睡不著。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索性早早地扎到廚房,她要為父親親手做一碗她最擅長的素面,以表“孝心”。
陳倫因為上朝時間早,所以早飯通常都是自己一個人吃,如今竟然能吃上女兒親手做的面,自然是又驚喜又感動。每年陳倫到靖西去看望雪謠,雪謠都會為父親做一碗素面。父女二人就一邊吃麵一邊聊天,每到最後陳倫都會嘆一口氣,說要是能在家裡吃到雪謠做的面就好了,沒想到說著說著也就實現了。
送走了父親,雪謠匆匆回了落雪院,叫上青檸兩人又急忙出了門。
“小姐,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到了就知道了。”
走著走著,竟一路走到了主母的靜姝院。
“她不是不讓你來嗎?”青檸小心地問。
“她不在。”從陳倫口中,雪謠得知主母今日會去寺廟上香。
雪謠說著一個縱身便跳進了院子,青檸也跟著一躍而入。兩人走到主母的臥房前,雪謠西下看了看,確保安全才推開門。
“你在這兒守著,有什麼事及時通知我。”雪謠回頭對青檸說。
青檸點頭,為雪謠把門關好。
主母的房間整潔素雅,雪謠隨意翻看著房間的擺設和主母的書籍文墨。主母不愧是首輔千金,字跡秀麗,學識淵博,只是字裡行間常常帶著一絲愁苦與幽怨。在一個精緻的盒子裡,藏著一沓厚厚的信。雪謠開啟來看,卻都是寫給一個人的,這個人被主母喚作“嬋兒”,再一看信件內容,皆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愧疚與思念。
“嬋兒?嬋兒是誰?莫非母親還有一個女兒?”雪謠自言自語道。
雪謠接著西處尋找,在搬弄一個擺件時發現它怎麼都拿不起來。雪謠順勢一轉,牆壁上的暗閣隨即被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牌位,上面赫然寫著“愛女嬋兒之靈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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